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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扬,对不起,我错了。】
下一句【我爱你】停留在编辑栏,却再无机会发出,他痛苦的发现对方微信已将他彻底删除。
心脏瞬间坠入深海,秦陆平生第一次尝到了绝望的滋味。
他打开手机通讯录,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置顶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不死心的打去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话筒裏依旧是冷冰冰的机械女声。
执拗无数次后,秦陆终于明白。
这一次,俞扬不会再对他心软。
刘晨闻讯赶到住院部时,秦陆自己拔了针头,在走廊裏大吵大闹。
他像头濒死的困兽,不顾一切地想要冲撞开阻拦他的保安和护士。
“你他妈疯了?!”刘晨冲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用力地把他往病房裏拖拽。
“放开我!”秦陆双目赤红,焦急的嘶声厉吼,“我要见俞扬,我得去找他!”
他手背上的针孔不断向外涌出细小的血珠,顺着手背纹路争先恐后地滴落地面。
拼命挣扎时,飞溅的血水甩向洁白的墙壁,现场触目惊心。
“你不要命了?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就撑不到见他!”
秦陆依旧挣扎,力气明显不济,他开始祈求,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刘晨我求你,带我去见他,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却什麽都做不了。”
电梯金属门向两侧滑开,一行三人正站在电梯裏。
秦玫穿着剪裁利落的蓝色西装套裙,长长的卷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她身后还跟着两个身形高大挺拔的黑衣保镖。
三人走出电梯,秦玫无语地抬起手,食指朝秦陆一点,硬声下达指令:“按住他。”
保镖闻令上前,一左一右钳住秦陆胳膊,手掌牢牢扣住他的肩膀,一套动作做的利落却不粗暴。
“该死!”秦陆仍然挣扎,“你们他妈的放开我!”
“啪”的一声炸响!
秦陆被打得偏过头,右侧脸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掌痕。
刘晨连忙挡在秦陆身前,低声劝道:“玫姐,他还病着。”
秦玫将刘晨一把推开,面无表情地盯着秦陆,眼神冷漠得像冰。
“如果他不是我亲弟弟,你以为他现在还能好端端地站在这裏吗?”
她赶到云汀澜岸的时候,秦陆瘫在洗手间冰冷的地砖上,人事不省,嘴角挂着未干的秽物,裏面暗红色的血跡刺得人眼疼。
那一瞬间,秦玫几乎以为要永远失去这个不成器的弟弟了。
幸好,她的宝贝弟弟还在,还能嘶声哭喊着求自己放他出去送死。
“姐,从小到大,我没怎麽开口求过你什麽。但这一次,我求你,求你放我去找俞扬好不好?”
“不可能,你死了这条心。”
秦陆挣扎着,病号服被保镖攥得发紧,膝盖几乎要弯下去:“姐,我爱他……我不能失去他!”
一股强烈的怒火烧穿肺腑,秦玫再度抬手甩了他一巴掌,直接把他打得撞进了保镖的臂弯裏。
秦玫大声质问:“你爱他?爱他你把他逼进了重症监护室?!你知不知道,在你跑他那裏发完疯后,他就割腕自杀了,俞扬差点就死在了除夕夜的那场大雪裏!”
消息犹如晴天霹雳在秦陆头顶炸响,他整个人猛地一僵,紧接着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全靠身后的保镖扶着他才勉强站稳。
“重、重症监护室?”每个字像块烙铁烫得他复述的极其艰难,声音更是抖得不成调子,眼神空洞的吓人。
下一秒,茫然被恐惧尽数撕碎,他的眼底漫上血色,肾上腺素极速飙升,疯了般地撞开保镖的钳制,“扑腾”一声跪在秦玫面前。
“姐,他在哪裏?让我去看看!我想去看看他!”
秦玫万万没想到,一向骄傲的弟弟,竟会为了俞扬下跪求她。满眼心痛如绞,半晌不知回应。
刘晨半蹲在秦陆身边,一边拿无菌纸巾擦拭他手背上的血,一边低声安抚。
“你別担心,俞扬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只是他伤得很重,暂时还没有苏醒。”
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秦陆抓着刘晨的手颤声问:“他在哪家医院?”
刘晨如实道:“俞扬原本被120送去了市立医院急救,是玫姐特意嘱托我,等他情况稍微稳定就接来仁爱医治。
他现在就躺在二楼的重症监护室裏,也就是你这间病房正对着的楼下位置。”
“那他真的没事吗?”
“我以我医生的职业操守担保,他没有生命危险。”
秦陆长舒一口气,抓着刘晨的小臂艰难地站起身,目露感激地看向秦玫:“姐,谢谢你。”
秦玫双手抱胸,懒得看他:“如果不是因为校务处给你打电话碰巧被我接到,你以为我愿意管你这堆烂摊子?”
“对不起。”
“你对不起的不止是我,这次闹出来的动静已经惊动了爸妈。我劝你最好还是好自为之,否则一切后果自负。”
“爸妈那边我可以解释,”秦陆依旧不死心,“我想下楼看他一眼,否则我不放心。”
秦玫翻了个白眼刚想发作。
刘晨及时劝道:“秦陆,你的病有传染的可能性,重症监护室裏的医生是不会同意你进去看他的。”
“我可以穿防护服。”
刘晨盯着他的眼睛严肃道:“俞扬现在的情况还不稳定,你确定要在这种关键的时刻去打扰他吗?”
秦陆不再强求,肩膀垮了下来,任由刘晨和保镖半搀半扶地回到病房。
秦玫确认他不会再犯浑,私下叮嘱了保镖两句就离开了医院。
他沉默地坐在床沿,麻木地看着护士给他冒血的手背消毒,又换了只手重新扎上留置针,挂上了消炎吊瓶。
药水一滴一滴流入静脉,激起了些微微的凉意,秦陆不解地喃喃自语。
“他为什麽会自杀?”
刘晨嘆气:“他有重度抑郁症,严重躯体化,还伴有自虐自杀行为。”
脸上血色尽褪,瞳孔急遽收缩,秦陆直勾勾盯着刘晨:“你早就知道了?”
“没错。”事已至此,刘晨不打算再隐瞒他,甚至后悔没有一开始就将俞扬的病情告诉他,或许也就不会出现这场糟糕的局面。
“上次俞扬住院,我就发现他左胳膊遍布旧伤,所以私底下找他谈过话,他向我承认了自己的心理问题。
我也托关系调取了他在B市时的就医记录,发现他在刚转学的那阵病得很严重,有过多次伤口缝合的就医记载。
所以我把温妍引荐给他,希望他能够得到更好的心理治疗。”
秦陆的情绪再度激动起来,愤怒的声音陡然拔高:“为什麽不告诉我?!”
“因为他不想你知道。”
“他不让说你就不说?”秦陆猛地提高音量,“你他妈到底是不是我朋友!”
刘晨推了推眼镜,语气裏是职业性的克制,但难掩懊恼的怒气:“我是你朋友没错,但我更是一名医生。我有责任和义务来保护患者的隐私权!
与其讨伐別人,你怎麽不反思自己?他为什麽不肯告诉你实情?是怕你担心,还是怕你自责,还是怕他会成为你眼中的负担?
就像六年前那样!
你想知道实情是吗?那我可以告诉你!他初次寻求心理医生救治的那天,恰好就是你出国留学的日子。”
秦陆像枚突然哑了火的炮仗,整个人呆愣当场,內心世界却炮火纷飞,瞬间炸成了一团烂泥。
似乎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再见面后,俞扬无时无刻表现出来的那些压抑,偶尔情绪崩溃时身体产生的那些异常反应……还有唐皓洋对自己的那些莫名奇妙的敌意……
是他亲手逼疯了俞扬,甚至逼他决绝地走上了绝路。
他因为自己的懦弱,打着“友情”的名义强行掩盖“爱情”的事实,将那些所谓的真心馈赠尽数化作伤害他的利剑,令那颗本就脆弱不堪的心脏更加不堪重负。
自始至终,他,才是杀死俞扬的真正刽子手。
病房裏惨白的灯光照在他脸上,将他崩溃无助的神情暴露无遗。他忽然垂下头,双手捂住脸颊,肩膀抑制不住地颤抖,喉咙裏发出沉闷的哭声。
一股比血液更滚烫、比心跳更核心的东西,被硬生生地从他的胸腔裏抽离,只留下一个灌满寒风碎冰的空洞。
秦陆哽咽着出声祈求:“能帮我拍张他的照片吗?我真的……好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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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追妻火葬场开始了,別看老婆还跟他住一家医院,呵呵,都是暂时噠!!!
姐妹们,准备好了吗?
推荐一首歌,《最好的告別》,呜呜呜,好好听,我超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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