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热,直接在家中烤好再带去摊子也好,若是天冷的话,可就不能这样做了,不然等你到摊子时,炸串早就已经凉透了。”纪舒愿叮嘱着,又指挥周敬把锅炉裏的炭火点着。
等炭火烧起来后,纪舒愿拿着串好的签子放在铁架上,边烤边跟他们说着烤菜烤肉过程中要注意的事儿。
土豆片上刷了一层油,随即又洒上提前配好的调料,待土豆片烤到两面焦黄时,就说明已经烤好,纪舒愿瞧一眼两人发亮的眸光,并未思索太久:“不如这三片咱们仨一人一片先尝尝?”
他说完这话,面前的两人也立即点头,伸手把一片土豆拽下来放进嘴裏,瞧着两人的脸色,纪舒愿觉着味道应当是不错的,他张口把土豆片撸下来,边嚼边点头,他果然还是最爱土豆的。
这会儿只是尝尝,但当纪舒愿将烤吃食的活儿转交给项巧儿后,吃食便不再是他们自愿吃的了。
纪舒愿瞧着面前烤糊一半的土豆,伸手把一半掰掉,向项巧儿夸赞着:“已经不错了,这回只糊了一半,下回肯定就好了。”
即便瞧着像是夸赞,可项巧儿听着总觉着不太舒服,她瞧周敬一眼,示意他站过去:“夫君,我觉着还是你来烤吃食为好,我就收银子或者在一旁帮客人卷饼。”
项巧儿边说边后退,周敬无法,只能走过去占了她方才的位置,又转头瞧着纪舒愿:“大嫂还有什麽要叮嘱的吗?”
休息火候、及时翻面,这两句话方才已经说过了,纪舒愿沉默半晌后出声:“记着收摊后将锅炉裏的炭火灭了,不然就得浪费了。”
这话倒说得有理,炭火只能烧不久,若是没用时也烧着,岂不就相当于用了。
“我绝对会记着呢,夫君也记着,母亲也记着。”项巧儿转了个圈,让他们三人都记着,继续看着周敬烤吃食。
不得不说,周敬确实比项巧儿学得好,他第一次就没烤糊,上面的焦黄与方才纪舒愿烤的相差无几,他在上面撒了调料,走到周大娘身侧,让她先尝尝。
“哎呦,这是售卖的,我们怎麽能吃呢。”周大娘摆摆手,明显不想去吃,周敬轻嗐一声,“娘,你就吃吧,土豆也不贵。”
“是啊大娘,我们方才都偷吃了的,若是您不吃的话,我们待会儿可就真没脸偷吃了。”纪舒愿低声说着,越说头低得越狠。
做饭尝味儿是常有的事儿,周大娘也没觉着有何不可,但在看到纪舒愿垂头的模样,她立即出了声,接过周敬手中的烤串。
“那我便接着了,愿哥儿这会儿饿了吗?我先去煮过粥,咱吃完再去摊子售卖。”他毕竟怀有身孕,可不能饿着,于是周大娘便将收摊后的饭提前到出摊前。
纪舒愿知晓出摊得赶在饭点,这眼瞧着就要到饭点了,得尽快去摊子才是,他刚转过头,想让周大娘等回来再煮饭,还未出声便听到她问:“愿哥儿要不要喝甜稀饭?”
甜稀饭,听着味道就不错,纪舒愿点头应了声,瞬间忘了方才要提醒她的话。
稀饭裏不止放了红薯,还有扁豆,每人碗裏都放了一小块老冰糖,桌面上放着酱豆和豆面饼,纪舒愿方才已经吃过豆面饼,这会儿已经不太饿了。
他拿过一小块夹了酱豆,边吃边喝甜稀饭,吃得饱饱的,才跟着两人一块儿去了集上。
还未抵达,纪舒愿便瞧见站在墙根的项祝,他扬了扬手,未出声就被项巧儿抢了先。
“大哥,这儿──”
项祝转过头,瞧见几人后走过来,手裏拿着布袋,身后还背着弓箭,一瞧便知晓是刚狩猎而归。
“这会儿要去摊子了?”项祝询问项巧儿,眸光始终落在纪舒愿身上,边问边走到他身侧,“怎的这会儿出来,饿不饿,咱先去吃口饭去?”
“不饿,方才在周家吃过了。”纪舒愿向项祝说着,“毕竟是卖吃食,自然得在饭点出摊。”
“你要跟着去吗?”项祝问。
纪舒愿点头:“要去,我得瞧瞧客人爱吃些什麽,往后的日子,那样东西便稍微备的多些。”
听着像是个正经借口,项祝伸手扣住他的手指:“知晓了,我随你一同去。”
“夫君不饿吗?要不夫君先去吃些东西,待吃完我们应当也卖完了,到时再一同回家。”纪舒愿也有些担忧项祝,猎物一定早就卖出去了,他就站在这儿等他,肯定饿着肚子呢。
“不饿。”项祝摇头,凑到他脖颈低头嗅一下,“身上满是炭火的味道,你方才碰炭火了?”
“我没碰,我之前把吃食翻了个面,炭火是周敬烧着的。”纪舒愿匆忙向项祝解释着,怕他觉着自个儿烧了火,闻了烟。
眼瞧他总算松了口气,纪舒愿也不再多说。
周家的摊子在巷子裏,侧边满是售卖吃食的,包子面条冒出腾腾热气,男女摊主都吆喝着,人也不少。
虽说豆面饼不怎麽好卖,但总归有懒得做饼的人,周大娘应当是认得他,两个豆面饼只收了五文钱。
在周大娘给他拿豆面饼时,纪舒愿示意项巧儿,她立即出声,拿过侧边放着的烧烤:“叔,吃烤的吃食吗?素菜一文钱就能买一串,卷在豆面饼中当真是香的很……”
她边说边比划着,这客人被她的描述吸引到,还真买了一串,项巧儿接过一文钱,示意周敬帮客人把吃食夹在豆面饼裏。
客人拿过后率先咬了一口,顿时觉着有所不同,他每日买来豆面饼就是来当饭吃的,也懒得炒菜,回到家中最多往上面涂一层大酱。
裏面夹着的菜味道挺香,夹在豆面饼裏都能直接省去大酱了,他边咀嚼边转过头来,把另一个空的豆面饼递过来,又掏出三文钱:“这个饼裏夹鸡肉串。”
“得嘞。”项巧儿应一声,再次接过银两,周敬也很是利索地将烤鸡肉串夹到饼裏,卷好递给客人。
瞧着客人远去的背影,项巧儿转头看一眼纪舒愿:“大嫂,今儿当真是开门红。”
“是个好兆头。”纪舒愿也觉着今儿生意肯定不错。
许是闻见他们这儿味儿香,有一人并未买饼,直接买了肉菜各一串,边走边吃着,这般自然会被旁人瞧见,如此便会有人询问他卖烤串的地儿在哪儿。
香味满大街飘着,没一会儿就有不少人挤在摊子前。
怕纪舒愿被挤到,项祝护着他往后撤了撤,瞧着周家摊子前的客人,纪舒愿很是高兴:“如此一来,巧儿就能赚到更多银子了。”
“若是银子被周大娘要走了呢?”项祝不是故意打击他,而是说着自个儿的猜测。
他还不知周敬把银两都给巧儿放着的事儿,纪舒愿轻笑一声:“肯定不会,周家就只有周敬一个独苗苗,怎的还会要巧儿的银子,不止如此,往后周大娘的银子也会落在巧儿手中。而且,巧儿跟我说了,家中的银两都交由她管着的。”
前面都是虚话,最后一句才最重要,项祝听到后便不再多说,能把银子都给內人管着的,怎会是心思重的人,譬如他,就对夫郎很是喜爱。
“由她管着就好,就怕有些男子心裏有鬼,自个儿偷摸藏点,不过像我就不同了,我可是永远只对舒愿一人倾心……啊──”
纪舒愿松开脚,手指轻轻拽着项祝的衣裳:“夫君,你方才在说什麽偷摸藏点。”
“藏点吃的罢了。”项祝龇牙咧嘴地跳着,脚只是被纪舒愿轻轻踩一下,当前不过是警告罢了,他自然不敢吭声了。
纪舒愿知晓他所说的,男子本性,他虽然担忧项祝不会如此,但对周敬却不甚了解。
他盯着周敬的背影,思索着要如何委婉地告知项巧儿注意些。
“別瞧了,他能有我好看?怎的不看我反倒看他了呢?”项祝探出头,挡住纪舒愿的视线,眼眸中含着笑。
纪舒愿靠在墙壁上:“我只是在思索着要如何跟巧儿说,若是直接说让她注意着周敬,她说不准会觉着我们队周敬不满。”
这还真是个事儿,纪舒愿有些伤脑筋。
“无妨,交由我就是。”项祝拍拍胸脯,将他揽进怀裏又问他,“站着腿脚会不会难受?”
前阵子腿脚肿的事儿纪舒愿还没忘,即便当时喝了汤药已经消肿了,可每当他走太多路,还是会发肿。
“不难受,瞧着这架势,没一会儿应当就卖完了。”纪舒愿用下巴指了指摊子,项祝瞧过去,觉着也是如此。
摊子外围了一圈儿人,都纷纷将铜板抛给项巧儿,幸亏项巧儿机灵,数了数所剩的吃食,又询问过客人要哪些吃食,算好后,收了前方客人的银子,后面的客人便只能抱歉了。
摊子上的吃食全部售完,项巧儿捏着沉甸甸的钱袋上下掂量,三人喜色溢于言表,她转过头,率先跑到纪舒愿身侧:“大嫂,我们摊子的吃食都卖光了!”
“我知晓,这是好事儿。”纪舒愿没多意外。
“还得是大嫂给的方子,不然我们肯定连豆面饼都卖不完。”项巧儿说着声音放低,“前几日就是,我跟母亲从午时便来了,等到戌时都没卖完,今儿竟连豆面饼也卖完了,真是托了烤串的福。”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