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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丁红梅和项长栋带着孩子从屋裏走出来,项祝这才递筷子给纪舒愿:“吃吧,应当有些饿了吧。”
纪舒愿这才去看时辰,原来还未到辰时,难怪几人都还未吃饭,他吃了半个窝窝头,又喝了一碗稀饭,待吃过饭后,他躺在躺椅上,跟项祝一块儿等着项巧儿回门。
刚过完年那会儿种的向日葵早就成熟,前些日子丁红梅炒了下,这会儿项祝正嗑着瓜子,不过只是把皮剥掉,连同方才他刚醒来时瞧见的,一同递到纪舒愿手边。
“吃吧,但不能吃太多,吃多了容易口干。”项祝说完,又继续去剥瓜子。
一个个吃有些不过瘾,纪舒愿干脆直接将纸上的瓜子倒进手掌,塞进口中咀嚼着,项祝瞧见他这动作,无奈摇了摇头:“要是你这样吃,我得剥到何时才能赶上你。”
“那就剥快些,夫君动作太慢了。”纪舒愿边说边摇头,眸光还往下瞟。
项祝放下瓜子,刚想教训他一番,便听到一阵敲门声,以及项巧儿喊人的声音。
“爹娘、大哥大嫂,开门呀。”
项祝收回动作,把方才剥好的几个瓜子递给他,低声说道:“夜间再收拾你。”
随后边应声边走到院门,把门闩抬起来,项巧儿当即冲过来,一把抱住项祝的肩膀开始哭。
不像是装的,不仅有声儿还有泪。
“大哥,我好想你……”
院裏的动静将丁红梅和项长栋引出来,丁红梅瞧见项巧儿的模样,心疼的不行,她快步走过来,将项祝推开,一把抱住项巧儿:“怎的了?是不是受欺负了?跟娘说,娘得好好替你找回公道。”
院裏哭声哽咽声此起彼伏,纪舒愿瞧着周敬满脸无措,朝项祝使了个眼色,让他将周敬拉进院裏,阖上门。
项祝照做,待项巧儿坐在椅子上时,才总算是不哭了,这才向丁红梅解释着:“娘,我无碍,我方才就是有些想娘了,周郎和母亲都对我很好。”
眼眶的泪还未擦干,项巧儿这会儿面颊上又泛起红来,丁红梅轻笑一声,放心不少,方才她一进来就哭,可把她担忧坏了。
“无碍就好。”得知她无碍,丁红梅这才有空转身瞧周敬,他带来的东西已经放在桌面上,除了吃食外还有活鸡活鱼,正在地上扑腾着。
“老大去拿个桶来,把鱼养着,鸡就丢在院裏。”鸡不能跟他家的鸡放一块儿,不然的话肯定会打架。
项祝应了声,纪舒愿也跟在他身后去找木桶,眸光时不时往院裏几人身上飘。
“瞧什麽呢?”项祝把木桶拿出来,去井边打了水,把鱼身上的绳索解开丢进木桶中,虽说还能游,但也已经半死不活了,都能瞧见翻肚了。
“看看周敬,娘说他他就仔细听着,并未有不耐烦。”纪舒愿说着,一转头,便瞧见木桶裏的鱼,他“诶”一声,“这鱼翻肚了,不能放太久了,还是杀完剁块炸了吧,这样还能放些日子。”
天还热着,若是把这鱼就这样放着,说不准还能放臭,幸亏只买了两条不大的鱼,恰好一条用来炸鱼块,一条用来做整鱼。
“待会儿就能吃了。”纪舒愿有些想吃,想来他身子还挺好的,并未有孕吐的反应,吃食倒是委屈不了自个儿。
项祝跟丁红梅讲过,两人都觉着纪舒愿说的有理,于是项祝直接拿过剪刀,走到井边把鱼鳞刮了,又将鱼开膛破肚。
“这回怎的不说让我离远些了?”上回杀兔子时,项祝还出声不让他瞧,这回倒没吭声。
项祝没抬头:“就算不让你瞧你照样得瞧,也无碍,我孩子自然得见识多些东西,若是姐儿哥儿我也得教他们狩猎,见血之事往后还多着呢,先瞧瞧也无妨。”
他的话让纪舒愿听得很是满意,这样才对,无论是哪个性別都一视同仁。
“也得问问孩子愿不愿,若是不愿你可不能逼着他们学。”纪舒愿叮嘱他。
项祝应一声:“知晓了,反正你说了,总归会生个男子的,肯定会有自愿学的孩子。”
“那可不一定。”纪舒愿低声呢喃着,项祝轻嘿一声,“嘘──你可別说中了,若是都不想学狩猎,我这手艺要教给谁?总之,我会将他们都送进学堂,学好了便去考科举,若是学不好便归家跟我学狩猎的法子,要不往后成家了得饿死。”
是得学个手艺,项祝想得还挺长远。
纪舒愿点头:“知晓了,那就听夫君的。”
他俩在这边儿讲着往后孩子上学堂的事儿,另一边儿丁红梅可严肃的很,她瞧着周敬的模样,又抬眸看项巧儿一眼:“这几日如何?在家中都做了何事?”
“也没做旁的事,就是跟母亲一块儿去了集上的摊子。”项巧儿向丁红梅说着。
“累得慌吗?”
项巧儿在家中虽说也干活,但她还从未顾过摊子,丁红梅不由得多问几句,听到她讲了每日洗豆子、磨豆粉的话,便嘆了口气,将纪舒愿叫过来。
纪舒愿刚跟项祝商议好,一抬头便听见丁红梅叫他,她走到桌子旁坐下:“娘有事儿要问我?”
“你上回说的那些简单的方子这会儿能教给巧儿吗?”丁红梅小心询问着,若是纪舒愿不愿也无妨,她并不觉着一定要让他教些什麽。
“自然能给。”纪舒愿应声,丁红梅这会儿向他解释一番,他这才知晓,原来周大娘摊子卖的是豆面饼,除此以外就没旁的了,难怪赚不着银子呢。
豆面饼做法可有些麻烦,不仅得洗豆子,还得用石磨磨成粉,再和成面糊,倒进锅裏烙成饼拿出来卖。
项巧儿应当没跟周敬讲过,他听到这话后还有些诧异,纪舒愿便瞧项巧儿一眼,又朝她示意一下。
她懂了,随即转过身向周敬说了这事儿,周敬听到后,自然是欣喜的,能被纪舒愿教做吃食他荣幸至极。
“那就劳烦大嫂了。”周敬说着,向他鞠了一躬。
他这礼有些大了,纪舒愿向他点头,便向项巧儿说着有关烧烤的法子:“你就找几根竹节,将它削成木棍,把土豆红薯切成片,肉切成小块,一个个往上串,在炭炉子上放个架子,放上面烤……”
纪舒愿说完后,拿过纸张,将架子的模样画出来推到周敬面前:“你带着这纸张去找铁匠,让他照着上面的铸铁就是。”
周敬接过看了一眼,项巧儿瞧他这模样便知晓他没看明白,她抬手拍了拍周敬的手臂,向他说着:“那铁匠都知晓的,大嫂在他那儿做过好几样从未见过的东西,他都认得大嫂的画了。”
被她这样一说,纪舒愿觉着也是,那铁匠应当已经知晓,有家人总是拿着不知何物的纸张来,总归是赚银子的,他也并未多问,做好收了银子就与他无关了。
“还有干料。”纪舒愿又拿过一张纸,把干料所需的调料全部写出来,最重要的便是番椒与梅子,番椒晒干后磨成粉,梅子挤出汁水。
调料的法子也写好,纪舒愿递给项巧儿时还是有些不放心,他转头叫项祝一声:“夫君,我能去周家一趟吗?”
话音刚落,纪舒愿还未全部讲明白,项祝就出声否决:“不能。”
他想去瞧着他们做吃食,这样才能好好教一下,纪舒愿知晓项巧儿煮饭有些不熟练,光是对着他写的调料,或许会弄错,而且烧烤得把控火候,若是稍有不慎,肉菜就会被烤糊,那样就都不能吃了。
他觉着还是先教周敬更好,他瞧着比项巧儿靠谱些,但在教他之前,更重要的是让项祝同意他去集上才行。
“我怕他们做不好,那样的话,吃食就要丢了。”纪舒愿走到项祝身侧,看着他杀鱼,眨着眼眸瞧着他。
项祝有些受不了他这幅样子,他別开脸:“別这副模样,你上回腿疼脚疼又忘了?当真是不长记性。”
他说着看向丁红梅:“娘,舒愿这会儿不能去集上,太远了,即便坐马车我都觉着有些太过颠簸,这阵子就让巧儿他们先卖着原先的吃食,待生了孩子后再让舒愿去教。”
“等我生了孩子都何时了,太晚了,而且我觉着坐马车也不错,并未有夫君说的那样颠簸。”纪舒愿眨着眼睛瞧项祝,甚至想要伸手拉他的胳膊。
他胳膊上都是鱼扑棱溅出来的水,闻着还有些鱼腥味,项祝不想让纪舒愿碰:“別碰,我衣裳上都是鱼腥味儿。”
纪舒愿不管,装没听见,捏着他的衣裳:“夫君就让我去吧,坐马车不过一刻钟便能回来,我也不觉着颠簸,哪儿就这麽娇气了。”
“村裏没有马车,从这儿走到集上这段路你不嫌累吗?”项祝还是不愿,且试图说出事实让纪舒愿不再执拗。
纪舒愿一听,抬眸瞧项巧儿一眼:“让巧儿从集上租赁辆马车来接我不就好了。”
“就是,而且也不用租赁。”项巧儿附和道,“周郎家中有辆马车的,往日买的豆子有些多,母亲又搬不动,干脆就买了辆马车来运货物了,就是马匹有些年老,走得有些慢。”
竟如此巧合,项祝听着有些不信,他看向周敬,还未询问,他便点了头:“大哥,家中的确有辆马车,明日我跟巧儿一同来接大嫂,大哥就放心吧。”
众人眸光全部落在项祝身上,纪舒愿瞧见他沉沉嘆出一口气,半晌后开口:“罢了,既然如此舒愿便去吧。”
纪舒愿点头,并未移开视线,项祝瞧着他的目光,扬唇一笑:“我也得跟着去。”
他早就知晓项祝会这样说,纪舒愿笑出声来,松开手洗干净,又指了指盆裏的鱼:“夫君快些吧,再不弄好它就要活过来了。”
“怪谁啊,方才非得跟我说这麽些话,这会儿又嫌我慢了。”要不是占着手,项祝已经捏上纪舒愿的脸了。
纪舒愿不语,始终笑着,瞧着比方才高兴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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