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仅过了半月,可坟头上的草又长了新的一茬,纪舒愿半跪在坟前,将新长的草又拔掉,丢弃在一旁。
项祝又把另一侧的草薅掉丢弃,在纪舒愿脚下腾出个烧纸钱的地儿。
竹篮放在一旁,纪舒愿从中拿出祭品摆放好,跪在坟前,他没有太多话要讲,便说了些会好好照顾自己,夫君和婆家都对他很好的话。
烧完纸钱后,纪舒愿往后挪了挪,跟项祝一同磕了两个头,祭品收回竹篮裏,项祝握紧纪舒愿的手,途中路过做炮仗的男子家中,他特意买了些燃线长的炮仗,让纪舒愿拿着。
又给他要了跟烧火的木棍,用来点燃燃线,一路上,纪舒愿玩得不亦乐乎,不过也没忘给项巧儿留些。
他拎着木棍走进家门时,项巧儿正在喂鸡,听着院门被推开,她立即转过头来,她先是看到纪舒愿手中燃着火的木棍,立即便知晓他手裏必定有炮仗。
她把手中的饲料丢进鸡圈,快步站定在纪舒愿面前,眼巴巴地瞧着他:“大嫂,你这木棍定是买炮仗赠的对吧?”
“自然不是。”纪舒愿朝她摇摇头,“这是我跟你大哥从路边捡来的,如此燃着火多让人心慌,若是燎了干草,可就不好了。”
项巧儿听闻“哦”一声,方才眉飞色舞的模样消失,这会儿脸色垂下,瞧着很是失落。
“诶,诓你的,怎的这麽容易就信了。”纪舒愿走到她面前,望着她一秒变的脸色,无奈摇头,木棍递过去,另一只手裏抓着的炮仗也都递给她,“悄悄儿的,去外边儿玩去,可別让爹娘瞧见了。”
项巧儿极快地点两下头,拿着炮仗和木棍便出了门。
项祝把竹篮放进屋裏,纪舒愿瞧半天,却并未看到丁红梅的身影:“娘去哪儿了?”
“这个时辰应当是去买汤圆去了。”元宵自是要吃汤圆的,汤圆制法不简单,又不贵,还不如直接买来吃省事儿。
村裏有家制汤圆的村民,丁红梅便提前跟他说了,这会儿是去取了。
纪舒愿点头,半晌后又猛然抬头:“娘何时回来,巧儿若是碰着娘了──”
“啊──娘你別气,这不过是小炮仗,三两下就放完了,还不如娘你跺脚响呢……”讲话声停下,紧接着是哎呦的声音以及仓促的脚步。
院门被推开,纪舒愿顿时垂下头,不敢去看,项祝瞧着他心虚的模样,有些好笑,他看向丁红梅:“娘,巧儿都这麽大人了,在外面动手不好,姐儿也是要脸面的。”
项巧儿觉着还是大哥对她好,她撇撇嘴,点头刚想叫项祝一声,说出她的感激,就被他下一句话说得不再吭声。
“得在家裏动手才是。”
她怔愣半晌,像是接受不了地吼出声来:“大哥你怎的这样,怪不得娘说你是从后山捡来的。”
幼时谁没被这样说过,这话对项祝毫无用处,他倒出一杯茶水,递到纪舒愿手边,将项巧儿忽视:“喝些吧,走了这麽远,定累得很。”
纪舒愿确实有些渴了,他接过项祝递来的茶杯,仰头喝下的时候侧目朝项巧儿看,眼看项祝不搭理她,她便不吭声了,不过她倒是没出卖纪舒愿,只是说炮仗是自个儿买的。
她这麽乖,纪舒愿还有些不舍得她被说了。
“娘,这炮仗是我有些想玩才让夫君买的。”纪舒愿向丁红梅说着,又看项巧儿一眼,“巧儿不过只玩了余下的罢了。”
项巧儿眼眶中泪水打转,仿佛正要哭出来,大嫂果真是软心肠,比大哥好多了。
“你想玩就玩,若是不够便让老大再去买些就是。”丁红梅笑着,拎着汤圆往灶房走去。
望着她往灶房走的背影,项巧儿呆愣在原地,半晌后才放心过来,她假哭一声:“啊呜呜娘你偏心!”
除了汤圆外,也得煮些吃食,纪舒愿跟丁红梅在家裏鼓捣饭菜,项祝跟项长栋去祭祀,项巧儿则坐在灶膛前烧火,几人各自有事儿做,都忙得很。
等俩人祭祀归来,吃食也做好,桌面上摆放着的菜如同过年那日一般丰盛,一家人围坐在石桌前,灶房燃着的柴火烧得人身上很是暖和。
汤圆与纪舒愿往常吃的有些不同,往日是芝麻馅较多,而这回,裏面的馅料是花生馅的,有些不好吃。
他拧着眉,呲牙望向项祝,把口中的汤圆咽下,随后把几个并未吃过的舀到项祝碗裏:“夫君,我不爱吃花生馅儿的。”
项祝往日吃的都是这馅儿,不过确实有旁的馅儿,他低声说着:“想吃芝麻馅儿的吗?今儿娘好像没买,待会儿我们逛灯会时瞧瞧有没有卖的,买些回来我给你煮。”
他顿时喜上眉梢,轻快地应一声好。
虽说没吃汤圆,醪糟汤还是不错的,纪舒愿一口气喝完一碗,吃饱后跟丁红梅一同往屋裏去,他拿过一个竹筐,将前阵子做好的花灯放进去,生怕被压坏,他往裏放灯的动作很轻,直到放完才出声:“娘,放好了,如此可行吗?”
“能盖上盖子便是可行的。”丁红梅向纪舒愿说,又拿过另一个竹筐,花灯小,三个竹筐便装满了,项祝项长栋各背一筐,其余一筐则由项巧儿和丁红梅拎着。
集上早已变了模样,路边随处可见花灯和台子,瞧着款式很是多样,如此对此起来,他们家这种倒是毫无新意。
几人几乎走到巷头,才总算瞧见一个空的摊位,他们把花灯摆放出来,又在侧边立好笔墨。
纪舒愿站在一旁,瞧着客人走到前方的摊铺前,看他们一眼又收回视线,随后转身离去。
“……”纪舒愿沉默着,低头看向他们的摊铺,说实在的,与旁人花裏胡哨的确实无法去比,可又总不能浪费,卖出去一个便有的赚。
将自个儿哄好后,纪舒愿走到笔墨前,拿过毛笔,稍微控制下笔锋,不多时,一只栩栩如生的兔子便出现。
本就是月圆之夜,只画兔子总归无用,神仙可就有用了,瞧见他想画的东西,纪舒愿眉头一挑,将牛郎织女的模样画好。
牛郎织女虽是神话,倒也算是个好寓意,纪舒愿画好后,把花灯挂在木棍上展示着。
花灯大致相同,他画出的模样倒是从未见过的,有一人来买,便有众多人随之接踵而来,一时之间,摊子前挤满了人。
纪舒愿站在一旁,将每位客人想要的花样画出来,项巧儿便在另一边收银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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