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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宅秘藏
一、夜赴荒庄
亥时的梆子声刚过,静尘轩的灯还亮着。
沈清辞坐在案前,手指划过一本泛黄的《边境舆图》,指尖停在京郊“黑风岗”的标记上——这是他下午整理史料时特意找出的,上面用朱笔圈了一处废弃庄园,旁注着“万歷二十三年,国舅爷私置”。墨跡已经有些褪色,却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都准备好了?”萧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正弯腰系着玄色夜行衣的腰带,腰间別着一把短刀,刀鞘上雕着暗纹,是他入宫时忠仆送的,十年间从未离身。
沈清辞抬头,看到萧彻的左臂缠着新的绷带——那是昨晚在东厂狱为护他留下的伤,此刻被夜行衣裹着,却仍能看出绷带下的隆起。“你的伤……”
“不碍事。”萧彻直起身,走到案前,拿起那本《边境舆图》,指尖落在黑风岗的庄园标记上,“张千户传来的消息,说庄园外最近多了不少陌生的马蹄印,应该是国舅爷派去看守的人。我们得小心些,別打草惊蛇。”
沈清辞点点头,将舆图叠好塞进怀裏,又拿起案上的一盏琉璃灯——灯壁上蒙了层黑布,只能透出微弱的光,是萧彻特意让人准备的,方便夜裏视物又不引人注意。“东厂的旧部都到齐了?”
“嗯,张千户带着三十个弟兄在后门等着,都是跟着我多年的人,可靠。”萧彻伸手,帮沈清辞理了理衣领,指尖触到他微凉的脖颈,又将自己的棉袍解下来,裹在他身上,“夜裏风大,京郊比城裏冷,別冻着。”
沈清辞攥紧了棉袍的领口,能闻到上面淡淡的松烟墨味——那是萧彻常年批阅奏折留下的味道,干净又安心。“你自己也注意,別再受伤了。”
萧彻笑了笑,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发顶:“放心,有你在,我不会有事。”
两人走出静尘轩时,街上已经没了行人。月色很淡,被云层遮了大半,只有几颗星星在天边闪着微光。张千户带着三十个东厂护卫候在巷口,个个穿着黑色劲装,手裏握着长刀,腰间別着暗器,看到萧彻和沈清辞,纷纷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督主,沈大人。”张千户压低声音,手裏递过一张纸条,“这是庄园的大致布局,弟兄们下午摸查时画的,正门有两个守卫,侧门和后门各一个,都带着弓箭。”
萧彻接过纸条,就着护卫手裏的火折子看了一眼——纸上画着庄园的轮廓,正厅、偏房、库房的位置标得清楚,还有几处用红圈标出的“可疑处”,想来是张千户觉得可能藏着密室的地方。“正门和侧门的守卫交给你们,我和沈大人从后门进,注意別杀了,留活口,或许能问出点东西。”
“是!”张千户应道,挥手示意护卫们分成三组,一组去正门,一组去侧门,自己则带着剩下的人,跟着萧彻和沈清辞往后门走。
从城裏到京郊的黑风岗,要走半个时辰的路。夜裏没有车马,众人只能步行,脚步踩在积雪融化的泥地上,只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沈清辞走在萧彻身边,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萧彻一直牵着他的手,指尖扣得很紧,像是怕他走丢似的。
“冷不冷?”萧彻凑到他耳边,声音很轻,带着温热的气息。
沈清辞摇摇头,往他身边靠了靠:“不冷。”其实风刮在脸上像刀割,可被萧彻牵着,心裏却暖得很。
走到黑风岗脚下时,远处传来几声狼嚎,凄厉得让人心头发紧。张千户指着前方一处隐约的黑影:“督主,那就是废弃庄园了。”
沈清辞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庄园坐落在黑风岗的山坳裏,四周都是光禿禿的树木,枝桠像鬼爪似的伸向天空。庄园的围墙塌了大半,露出裏面破败的房屋轮廓,只有正厅的屋顶还勉强完好,却也爬满了藤蔓,看起来确实像废弃了多年的样子。
可越是这样,沈清辞心裏越觉得不对劲。他整理过万歷年间的京郊庄园记录,这处庄园是国舅爷在十年前买下的,当时对外说“用作避暑”,可没几年就废弃了——哪有人会把避暑庄园建在这麽偏僻、荒凉的地方?
“后门的守卫在那边。”张千户指着庄园西北角,那裏有个半塌的木门,门旁靠着一个黑影,手裏拿着弓箭,正低着头打盹。
萧彻对身边两个护卫使了个眼色,护卫立刻猫着腰摸了过去。他们脚步很轻,踩在枯树叶上没发出半点声音,等走到守卫身后,其中一个护卫突然捂住守卫的嘴,另一个则用刀架在他脖子上,守卫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拖到了暗处。
“搞定了。”护卫低声汇报。
萧彻点点头,率先走进后门。门轴早就锈了,推开时发出“吱呀”一声,在寂静的夜裏格外刺耳。沈清辞紧随其后,刚踏进庄园,就被一股浓重的霉味呛得皱了皱眉——那霉味裏还混着一丝淡淡的铁锈味,很淡,却逃不过他的鼻子。
“小心脚下。”萧彻拉住他,指了指地上的碎石和断木,“这裏的东西看起来是自然损坏,其实都是人为的,故意营造出废弃的样子。”
沈清辞蹲下身,摸了摸一块断木——木茬很新,显然是近期才被砍断的,上面还沾着一点湿润的泥土,不是常年暴露在野外该有的样子。“国舅爷倒是心思缜密。”他站起身,眼神裏多了几分警惕。
众人分成几队,开始在庄园裏搜索。萧彻和沈清辞负责正厅,张千户带着人搜偏房和库房。正厅的门是虚掩着的,推开时,灰尘簌簌地往下掉,呛得人忍不住咳嗽。厅裏的桌椅都倒在地上,桌面上积了厚厚的灰,看起来确实很久没人来过。
“这裏不对劲。”沈清辞走到厅中央,蹲下身,手指划过地面的青石板。石板是青灰色的,和其他地方的石板没什麽不同,可指尖触到的温度却比其他石板高了些——像是下面有热源,或者近期被人移动过。
他起身,绕着正厅走了一圈,目光落在墙角的一处凹陷上。凹陷很小,像是被什麽东西撞过,边缘的灰尘比其他地方少,而且凹陷处的石板顏色比周围深,像是被水浸过。
“萧彻,你看这裏。”沈清辞招手。
萧彻走过来,蹲下身看了看凹陷处,又摸了摸周围的石板。他从怀裏掏出一把小巧的匕首,用刀尖刮了刮凹陷处的石板——刮下来的石屑是湿润的,还带着一点铁锈味。“下面有东西。”他肯定地说,“这石板下面是空的,而且近期被人打开过。”
两人合力,试着推动凹陷处旁边的石板。石板很重,他们用了很大的劲,才让石板移动了一丝缝隙。缝隙裏透出一股浓重的铁锈味,还有淡淡的血腥味,比刚才在门口闻到的更浓。
“张千户!过来帮忙!”萧彻朝着厅外喊了一声。
张千户很快带着两个力气大的护卫跑了进来。四个人围着石板,喊着号子,一起用力推——石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慢慢移开,露出下面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有一人多宽,往下看,能看到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壁上插着几支快燃尽的火把,微弱的火光映得通道裏的石阶忽明忽暗。
“督主,要下去看看吗?”张千户握着长刀,眼神警惕地盯着洞口,生怕裏面突然冲出人来。
萧彻从怀裏掏出一个火折子,点燃后扔了进去。火折子顺着通道往下滚,照亮了通道的全貌——通道大约有两丈深,石阶很陡,壁上长满了青苔,最下面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挂着一把大铜锁。
“裏面应该就是国舅爷藏兵器的地方了。”萧彻说,他从腰间解下短刀,握在手裏,“我先下去,清辞你跟在我后面,张千户带着弟兄们在上面守着,注意外面的动静。”
“督主,让我先下去吧!”张千户连忙说,“下面不知道有没有危险,您是主将,不能冒险。”
萧彻摇摇头:“我比你们更熟悉机关陷阱,放心。”他没再多说,抬脚踩上石阶,慢慢往下走。石阶很滑,上面的青苔沾了水,稍不注意就会滑倒。他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要确认石阶是否稳固,还要留意通道壁上有没有暗箭或毒针。
沈清辞跟在他身后,手裏握着那盏蒙了黑布的琉璃灯,灯光虽然微弱,却能照亮萧彻的背影。他看着萧彻的肩膀,那肩膀挺得笔直,哪怕在这麽狭窄、危险的通道裏,也没有半分退缩——这是他认识的萧彻,永远都在前面挡着风雨,护着他。
走到通道底部,萧彻停在铁门前。铜锁上锈跡斑斑,却能看出近期被打开过的痕跡——锁芯裏没有灰尘,边缘还有新鲜的划痕。他掏出匕首,插进锁芯裏,轻轻转动了几下,只听“咔噠”一声,铜锁开了。
“准备好。”萧彻回头对沈清辞说,声音裏带着一丝警惕。他握住铁门的把手,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
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和血腥味扑面而来,差点让沈清辞喘不过气。借着琉璃灯的光,他看到门后是一个很大的密室,大约有两个正厅那麽大,裏面堆满了兵器,从长刀、长枪、弓箭,到盔甲、盾牌,甚至还有几门小型火炮,整齐地摆放在角落裏,数量多得惊人。
“这……这得有上千件吧?”沈清辞忍不住惊嘆,他从未见过这麽多私藏的兵器,国舅爷这是明摆着要谋反!
萧彻没说话,眼神锐利地扫过密室的每一个角落。密室的墙壁上挂着几幅地图,都是边境的军事地图,上面用红笔标着边境军营的位置,还有蛮族的聚居地。角落裏堆着几个木箱,箱子没盖严,露出裏面的银色铠甲——那是只有京营士兵才能穿的铠甲,国舅爷竟然私藏了这麽多!
“督主,您看这个!”沈清辞走到一个靠墙的木柜前,柜子是锁着的,可锁已经被人撬开了,裏面放着一叠账本。他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开一看,裏面的字跡是国舅爷的心腹账房先生的,记录着“万歷二十八年,购长刀五百柄,银三千两”“万歷二十九年,购火炮十门,银五千两”,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还有交易对象的名字——都是些黑市商人,有些甚至是蛮族的部落首领。
“还有这个!”沈清辞又从柜子裏拿出一封信,信封上没有署名,拆开一看,裏面的字是用蛮族文字写的,他整理过边境史料,能认出一部分:“待春日草长,吾等出兵南下,汝率部內应,共分大靖疆土……”
萧彻走过来,接过信,脸色沉得能滴出水。这封信是蛮族首领写给国舅爷的,约定好春天蛮族入侵时,国舅爷在京城內应,裏应外合,推翻大靖的统治!
“好,好一个国舅爷!”萧彻的声音冷得像冰,手裏的信被他攥得发皱,“竟敢勾结蛮族,谋反叛乱!这次,就算太后想护着他,也没用了!”
沈清辞看着他,心裏一阵激动。他们终于找到了国舅爷谋反的铁证,不仅能洗清他的冤屈,还能为萧彻的父亲翻案,为大靖除去这个大奸臣!
可就在这时,通道裏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张千户的大喊:“督主!不好了!有埋伏!”
二、密室惊战
萧彻和沈清辞同时回头,只见张千户带着两个护卫从通道裏跑了下来,身上都带着伤,护卫的手臂还在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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