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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寒狱夜探(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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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狱夜探

    东厂狱的夜,是浸在骨缝裏的冷。

    戍时的梆子声刚过第三响,“咚——咚——咚——”,沉闷的声响撞在狱道两侧的石壁上,反弹回来时散成细碎的回音,像无数根细针,轻轻扎在人的耳膜上。天字号牢房的铁窗嵌在三丈高的墙上,窗棂是拇指粗的熟铁,被岁月磨得泛出青黑色的锈跡。此刻,半缕残月恰好从云层裏钻出来,淡得近乎透明的银辉穿过铁棂的缝隙,斜斜地落在沈清辞膝头摊开的《史记》上,把“完璧归赵”那一行字照得发虚——他盯着这页纸看了足有半个时辰,每个字都认得,连在一起却半点也读不进去。

    耳朵总忍不住往牢门外贴。

    萧彻说过,今晚要来看他。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那裏被他反复翻折,早已起了毛边,粗糙的纸纤维刮过指腹,像极了他此刻乱糟糟的心绪。国舅爷连刘编修都敢在自家书房裏动手,没理由放过牢裏这个“眼中钉”——白天送饭的狱卒是两张生面孔,眼神躲躲闪闪,端来的粥碗裏飘着一层可疑的油花,还带着点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他没敢动,只趁狱卒转身的间隙,偷偷把藏在袖中的桂花糕掰了一小块填进嘴裏。那是萧彻昨晚从密道送来的,用油纸裹了三层,还带着点静尘轩小厨房炭火的暖意,可搁在袖管裏半天,此刻咬在嘴裏,已经凉得像块冰,甜香裏都掺了些寒意。

    “沙沙——”

    细微的响动忽然从狱道尽头传来。不是巡夜狱卒拖着铁鏈的“哗啦”声,也不是风灌进狱窗的“呜呜”声,更轻,更急,像檐角的猫爪挠过青石板,带着点刻意放轻的谨慎。沈清辞猛地抬头,手飞快地摸向袖中——那裏藏着一根桃木发簪,是今早梳头时特意折下来的,他用石块把簪尖磨得有些锋利,虽算不上什麽像样的武器,却也是眼下唯一能防身的东西。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牢门外。

    沈清辞屏住呼吸,借着月光往门缝裏看——那人穿着一身纯黑的夜行衣,领口和袖口都缝了收紧的暗扣,显然是方便行动的样式。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那眼神太熟悉了,冷冽裏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像冬夜裏拢在袖中的炭火,是他看了无数次的,萧彻的眼神。

    “是我。”

    低哑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带着点刚奔走过的喘息,气音轻轻扫过耳尖,像羽毛拂过心尖,让他紧绷的肩线瞬间放松下来。手裏的桃木发簪“哐当”一声掉在稻草堆裏,发出轻微的响动,他连忙弯腰去捡,指尖刚碰到簪子,就听见“咔噠”一声轻响——是铜锁被打开的声音,动作很轻,显然是怕惊动远处的巡夜岗哨。

    萧彻推门进来时,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裹挟着雪后特有的冷冽气息,瞬间驱散了牢房裏大半的霉味。他反手关上牢门,动作流畅地摘下面罩,露出那张熟悉的脸——眼下的青黑比昨晚更重了些,唇色也有些发白,显然是又一夜没合眼。手裏还提着个乌木食盒,食盒盖缝裏冒着淡淡的热气,把周围的空气都烘得暖了几分。

    “怎麽不说话?”萧彻走到他面前,顺势蹲下身,视线和他平齐。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果然一片冰凉,“冻着了?”

    沈清辞摇摇头,声音有点发哑,像是被牢房裏的寒气呛着了:“你怎麽来了?这麽晚,又穿成这样……”他话没说完,目光就扫到了萧彻夜行衣的下摆——那裏沾了些泥点,还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像是被什麽东西勾到过。

    “国舅爷派了三拨人盯着狱门,明着来太扎眼。”萧彻一边说,一边打开食盒。第一层放着一碟桂花糕,还是他喜欢的江南样式,上面撒了层细细的糖霜,此刻还冒着点热气;第二层是一碗姜汤,姜块切得细碎,汤色澄亮,闻着就带着股辛辣的暖意;最底下一层垫着棉絮,裹着一个小巧的铜制暖炉,炉身还烫得能焐手。“白天的牢饭別碰,我让人去查了,裏面加了‘软筋散’,吃了会浑身无力,连站都站不稳。”

    沈清辞看着食盒裏的东西,眼眶突然有点发热。萧彻现在肯定焦头烂额——要应对太后的刁难,要等边境李老将军的证词,还要防着国舅爷的暗手,可就算这样,他还是记着自己没吃饭,冒着风险从密道绕进来,带的全是自己爱吃、能用得上的东西。

    他伸手接过姜汤,碗沿还带着滚烫的温度,暖得掌心都有些发麻。小口喝下去,辛辣的姜味顺着喉咙滑进胃裏,没一会儿就升起一股热流,顺着血脉往四肢百骸窜,把身上的寒气驱散了不少。“张千户那边……有消息吗?”他轻声问,眼睛盯着碗裏的姜块,不敢看萧彻的眼睛——他怕听到“还没有”,更怕听到“出了事”。

    萧彻的指尖顿了顿,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他面前,声音尽量放得平静:“还没有。但我派了三队人沿途接应,每五十裏就有一个驿站换马,不会有事的。”

    沈清辞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小口。甜香在舌尖散开,却没往常那麽甜了——他知道萧彻在安慰他。从京城到边境雁门关,最快也要五天路程,现在才过去两天,就算张千户骑着最快的千裏马,也到不了李老将军的军营。可太后只给了三天时间,三天一到,若没有李老将军的证词,他这个“通敌犯”,还是难逃一死。

    “萧彻,”沈清辞放下手裏的桂花糕,抬头看向他,眼神很亮,像落了星光,“若……若三天后张千户还没回来,你別管我了。”

    萧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伸手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他微微皱眉。指腹按在他腕间的脉搏上,能清晰地感受到跳动,这让他稍微松了点劲,却没放手:“我说过,我不会让你死。”

    “我知道你想救我,”沈清辞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心裏一阵发酸——那是熬了太多夜、担了太多心才有的痕跡,“可你的复仇计划更重要。萧老将军的冤屈还没洗清,国舅爷和太后还没倒台,你不能为了我,把自己搭进去。”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像怕惊扰了什麽,“我不怕死,只是怕……怕看不到你翻案的那天,怕看不到你和我一起去江南看桂花。”

    萧彻的心脏像被什麽东西狠狠攥住,又酸又疼。他以为沈清辞会怨他,会怪他把他拖进这摊浑水,甚至会怕他这个“权宦”,却没想到沈清辞到了这个时候,想的还是他的复仇,是他们约定好的江南。

    他俯身,轻轻抱住沈清辞,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了这具清瘦的身体。下巴抵在沈清辞的发顶,能闻到他头发上淡淡的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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