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萧彻的脸色比平时更白,眼底带着明显的红血丝,显然是刚从宫裏赶过来,连口气都没喘。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愤怒,有担忧,还有一丝沈清辞从未见过的慌乱——像是怕晚来一步,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萧公公。”沈清辞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牢裏的霉味呛到了。他想笑,却发现嘴角有些发僵,只能勉强牵起一个难看的弧度。
萧彻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打开了牢门。铁锁“咔噠”一声弹开,他推开门走进来,蹲下身,伸出手,像是想碰沈清辞的脸,可指尖在半空中停了很久,最后只是轻轻帮他理了理凌乱的衣领。
“委屈你了。”萧彻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在沈清辞的心上,让他瞬间红了眼眶。
沈清辞摇摇头,想说“不委屈”,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哽咽:“只是……没能帮你找到更多证据,还……还让你担心了。”
“证据的事不重要。”萧彻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去沈清辞眼角的泪水,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我会救你出去,三日后,你不会死。”
“国舅爷那边……”沈清辞话没说完,就被萧彻打断了。萧彻握住他的手,掌心冰凉,却很有力,像是要把自己的力量传递给他。
“国舅爷的事,我会处理。”萧彻的眼神很坚定,“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待在这裏,別胡思乱想,更別……伤害自己。”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已经让影卫去查伪造信件的人了,那个模仿你字跡的人,还有翰林院的小吏,很快就能找到。只要找到他们,就能证明你的清白。另外,我也派人去边境了,找当年我父亲的旧部——他们在边境驻守了十几年,知道你从未与蛮族有过接触,他们的证词,能洗清你的‘通敌’罪名。”
沈清辞看着萧彻,忽然觉得鼻子发酸。他知道,萧彻为了救他,肯定要放弃之前的计划。萧彻原本打算等盐运案的后续证据集齐,再一举扳倒国舅爷,可现在,为了他这个“罪臣”,萧彻不得不提前和太后、国舅爷正面冲突。国舅爷势力庞大,太后又偏袒他,萧彻这麽做,无疑是把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
“萧公公,你別为了我,把自己搭进去。”沈清辞轻轻碰了碰萧彻的袖口,指尖能感受到布料下那道旧疤的轮廓,“国舅爷势力庞大,太后又偏袒他,你……”
“我说了,我会救你。”萧彻打断他的话,握他的手更紧了,“沈清辞,我萧彻活了这麽多年,从来没信过任何人,也从来没为任何人放弃过计划。我入宫十年,步步为营,就是为了给我萧家满门报仇,为我父亲翻案。我以为,等报了仇,我就可以死了——反正这世上,也没什麽值得我留恋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揪心的孤独。沈清辞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平时总是带着锐利和冷漠的眼睛,此刻却盛满了温柔,像是深夜裏的星星,照亮了他身处的黑暗。
“可你不一样。”萧彻的喉结动了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复仇之外,还有值得活下去的理由的人。”
沈清辞的心跳骤然加快,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麽,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麽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能静静地看着萧彻,看着这个身处黑暗却心向光明的人,看着这个愿意为他放弃一切的人。
就在这时,牢门外传来影卫急促的脚步声:“公公,宫裏来人了,说太后请您即刻去慈寧宫。”
萧彻的眉头瞬间皱紧,他松开沈清辞的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袍。他看了沈清辞一眼,眼神裏满是不舍,却还是硬声道:“我去去就回。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他走到牢门口,又回头看了沈清辞一眼,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刻在心裏。沈清辞坐在地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牢门外,掌心还留着他的温度,嘴角不由自主地牵起一抹笑。
牢裏的霉味依旧刺鼻,墙壁依旧冰冷,可沈清辞的心裏,却像是燃起了一团火。他知道,萧彻一定会救他。他等着,等萧彻回来,等真相大白,等他们一起去江南,看那裏的桂花盛开。
他重新将小字条缝回袖口,贴身藏好。然后靠在墙壁上,闭上眼睛,开始在心裏盘算——等出去了,他要和萧彻一起去国舅府的密室,找到盐铁账册;要和萧彻一起去边境,找到萧凛的旧部;要和萧彻一起,把国舅爷的罪行公之于众,还萧凛一个清白,还朝堂一个公道。
窗外的天渐渐黑了,小窗裏透进来的微光也越来越暗。可沈清辞的心裏,却越来越亮。他知道,黑暗总会过去,光明总会到来。而他,会和萧彻一起,等到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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