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v style="height: 0px;">
第三十九章
许多年后杨璧成想到,他与杨振泽,前半生与后半生的划分,杨家的分崩离析,帮派的大势已去,似乎就是从那一年的除夕开始。
他立在花园的长青树前,看书房吊灯在杜鹃花色的窗帘上映出两个影子,然后——成了三个。他知道那是秦慎达、杨德生和杨振泽,却不知道他们面上其实已然有了无比忧心的神情。
隔在门外的秦三小姐也不知道,可她从本能裏感知一种可怖的战栗。没有像往日一样出门,和太太们一道抹骨牌、看戏,也没有再去烫一回头发。而是随意找事情做一般,立在铜色莲花熏炉前,把上好的香片埋在裏面,用云母片点了熏,手是发抖的。
钟鸣六声,她很快地上楼去了,动作优雅而急促。推开门,看见象牙鼻烟壶和翡翠摆件,一串儿鲜亮如血的玛瑙安然圈在橱窗架子上,忽然想起当时买的时候,已预备在杨振泽结婚的时候戴。心裏有些慌乱,转头去看,青斑竹屏风衬在唐三彩骆驼像后头,穗子已经干黄松卷,碧珠也黯淡下去。
她咬了咬唇。
柜子打开,从裏面搬出一个小皮箱。因为新买的尖头鞋,跟是高的,搬动的时候不当心,又或者是很慌乱,所以险些崴了脚。颤颤巍巍地开了锁,裏头是金条,有粗有细。白缎子荷包,上头绣的是丁香,裏面原先有茉莉屑。如今装了金鏈子和耳坠、戒指,沉甸甸地,贴身放起来。
在相同的时间裏,刘妈在后厨,盯着陈六姑,仍叉腰站着。
阿菊在院裏收衣服,小心翼翼将套子从绸衫上取下来,抱进屋裏去。
杨璧成觉得有些沉闷,便没有急着回房,立在花园裏看书房中透出的影子。过了许久,仍是三个,没有什麽旁的动静。自己也怔了,不知是天生就在那裏的暗红印子,还是人的投影。又立了一会,实在无聊,晚饭也不想吃,因为下午吃过西点和咖啡,肚子还是饱的。于是踱着步子,往花园的后门走。
后门是锁住的,唯有先前布置时送花木的人从这裏来,待园子布置完毕,也就用鏈子圈好栓住了。如今已经有斑驳的锈跡,撒在白色的门面上。
忽然远远地看到街上有一个女人。他想那装扮好像是一个印度人,很高大的个子,简直有些滑稽地不像女人了,为此还笑了笑。
“她”奔跑着,裤子是鸡油黄的,没有收紧裤脚,披纱不知暗粉还是玫瑰红,染着一块明显的斑。
他往前走了一步,隔着花园的栏杆,想看她在这样的寒夜裏,匆匆忙忙要跑去哪裏。
“呯——”
很清脆的一声,响得半条街都听得见。
油腻的猩红从地上淌出来了。
杨璧成浑身一震,看着披纱缓缓地飘着,飘着,落到地上短发的尸体上。啊,确是个男人了,不是什麽印度女人,他装成女人的样子,跑着,然后中的枪。他想着,然后浑浑噩噩地往公馆裏走。
三个影子都很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