颋鼻青脸肿,满脸正气的样子拍下来。
“你发小疯了。”
张万尧沉默半晌发表听后感。
唐捐嘴角一动,眼神还是落在迟迟平复不了情绪的宋颋身上,说:“疯的是陆向民,还有背后为他保驾护航的恶魔,宋颋只是陈述事实,你才疯了。”
眼看唐捐又要发小孩子脾气,张万尧反手将他的手扣在掌下,捏他的大拇指玩,破天荒嘆气,声音沉沉的,是疯了,不然也不会让你跟了我。
唐捐大拇指让捏疼了,抬头跟人对上眼:“可不是嘛,等着百年后下去挨唐主任的揍吧,保准打断你一条腿。”
张万尧笑了,手上劲卸了七分,捏改为摩挲,说你陪我一起。
唐捐摇头晃脑说不要。
张万尧一副吃定了的模样,说上了张家族谱,別想跑。
唐捐说改明儿就把名字划了,张万尧眼底渗出一点狠意出来,声音压的很低,你敢。
唐捐低头,说回去说,別在法庭上闹。
他俩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贴着耳朵说的,也只有他俩能听见。
张万尧捏了把眉心,说好。
面对宋颋的控告,陆向民眼皮抬头没抬,他还真是小看了这个富贵汤裏泡大的公子哥儿,唐捐回来之前,他也从来没把这崽子放在眼裏,一个愣头青而已,仗着有人护着天不怕地不怕,制服一脱敢跟毒枭打架,让人拿枪指着眼睛也不带眨一下的,最后还给人来了个背摔,倒是给西城充了业绩。
十佳公诉人就是这麽来的,別人不敢接的案子都甩他这儿来,他都乐呵呵接着,平日裏没个笑脸,到了法庭更是冷脸怪,很多被告也是脑子被驴踢了,说他申请换个公诉人讯问,这个太凶了。
14年赤药的子公司恒丰制药有款生物制剂闹出了人命,本来花钱就能解决的事儿,非要搞成公诉,最后发现都是这崽子搞的鬼,钱恒郗托他去说情,他本不想去,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太丢脸,奈何老婆子整天在耳边吹风,说唇亡齿寒,恒丰要真出了事,赤药也不好过。
他硬着头皮先是去找了宋颋他奶,老人家脑子是真糊涂了,一见到他就问,唐主任去哪儿了,这麽多年不回家,房子都落灰了。
他门都没进去,站在楼道口差点儿摔了。
宋颋这边他没打算再去,让齐黯组局请黄青一起吃饭,结果人说公务繁忙,没时间。
事没办成,恒丰的总经理抓进去判了十年,恒丰口碑瞬间跌落谷底,销量受阻,半年后宣布破产,为这事儿,老婆子念叨了他一年,没情义,只顾着陆氏,赤药的事儿一点儿都不搭手,眼看着他们坠落深渊也不想着拉一把。
他问固心的事搭了多少条人命进去,老婆子再也没提这碴儿。
如今再看宋颋,自从唐捐回来,这崽子就留了一只眼睛在自己身上,经常开着那辆破奥迪跟在屁股后头,多少次都想让人撞上去,奈何这兔崽子身后有人护得紧。
好不容易找了个老虎打盹的时候给宋颋的车上安了炸弹,视频都给唐捐发过去了,结果转身的功夫,老虎醒了,不仅拆了炸弹,连人一起给端了,至今还在桑普的养老病房住着,怕是再也醒不过来。
检察院那次他是真的动了杀心,奈何左权是个废物,让这崽子就受了点皮外伤,给时逢春还有姓霍的吓坏了,连夜立军令状24小时破不了案都去部裏交辞呈,还好左权有他老婆牵着,没吐出他们想要的东西。
如今看来,姓霍的当时应该就查到点什麽东西,一直捂着,就等着今天。
不愧是张万尧的师父,老狐貍,藏得挺深。
“法官,我对公诉人刚刚陈述的事件有疑问,法庭是审判场所,不是发泄个人情绪的,作为人民的检察官,宋检很明显对我的当事人充满了偏见,有违检察官公正为民的初衷,我申请让宋检退出法庭,希望法官可以准许。”
刑哲也就三十出头,跟宋颋差不多的年纪,俩人目光相撞,擦出火花,没等郑戬发话,宋颋先回了:“刑律错了,我不是对陆向民有偏见,我恨自己是检察官,不然早一枪崩了他下去给唐叔叔磕头道歉,我恨他。”
宋颋这一番发言,最头痛的是黄青,案子确定让二院搞时,郑戬给他打电话说不要让宋颋参加,这小子光长年纪不长心,更不知天高地厚,在法庭上了头逮谁骂谁,更別提这次审判的对象是陆向民,这小子想杀了他的心都有,举证时肯定不管不顾,全国人民都看着呢,別让他为难。
要搁以往,黄青准顺着人的话趁机骂骂宋颋这兔崽子,从业以来确实给他闯了不少祸,可如今,陆向民茍活了二十多年,终于走上被告席,宋颋是那个最合适的公诉人,陆向民的起诉书也必须由他来读。
如果不放心,他陪着,再不济叫上姓韩的,平日裏看起来跟宋颋不对付,但没少在他跟前说宋颋的好话,说有宋颋是二院的福气,年轻一辈的,像宋颋这麽敢讲敢拼的太少了,虽然虎了点,但也一腔热血,可要看紧了,別让人跑了,年终大会上,其他分院没少说借调的事情。
他总是呵呵一笑,说放心,宋颋跑不了。
开庭前一天,时逢春来院裏转悠,明为视察,其实还是为了宋颋的事,话裏话外都是要淡定,別见了陆向民就杀红了眼,不顾法庭纪律,他更是拍胸脯保证,说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现如今,检察官在法庭上高喊杀人,这在全世界估计都是头一份,他顺手摸了把胸口的国徽,希望它明天还在。
宋颋愤怒的声音落下尾音,旁听席不知道谁起了个头,掌声不断,法槌响起,声音才肯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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