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长能耐了。你听我说,我要你这双手是用来写法律文书的,不是在快餐店端茶倒水,我要你这张嘴是给当事人辩护,而不是整日周旋于那些食客之间给他们赔不是的。我要你继续过大少爷的生活,我不想看到你因为我受制于人,浪费时间,明白吗?”
徐笙这些话,彻底把江存的火给浇灭了,一把将人抱在怀裏,两手死死扣着人的肩膀,生怕人跑了。
“对不起,我错了。”
徐笙胸口被压得喘不过气,侧过头在人耳边说:“错哪儿了?”
江存鼻子耸了耸,委屈巴巴地说:“不该信了邬辛那狗东西的话,我就知道他不安好心,明天灌死他。”
徐笙说不对,再想。
江存回来这一路都在想,现在脑袋空空,真被问住了。
“想不出来了。”
江存苦着一张脸,声音带着哭腔。
徐笙在人后脑勺轻轻拍了一下:“你错在寧愿相信外人的三言两语,也不信我,江存,在你眼裏,我就是个随便爬床的玩物是吗?”
徐笙声音并不大,江存心给砸成了窟窿,把人又箍紧了一分,说没有,绝对没有。
“你回来就是最好的证明。”
徐笙一把将人推开,换了张笑脸往老槐树下跑,问祁老吃牛肉还是鸭胗,祁老说都行,叫上江存一起,奔波了一路,肯定饿坏了。
他说不用,江存刚吃饱,不饿。
祁老笑着刮他的鼻子,说你也学坏了。
唐捐接完电话沉个脸进来,徐笙问他怎麽了,他说,云榷在海关被东城公安局带走,徐笙说应该开心啊,干嘛掉个脸,他说,云恪不见了,张律也不知道人去哪儿了。
“啪嗒”一声,牛肉串纷纷落地。
云榷的案子审了一年才开庭,陆向民还没醒。
庭审中,云榷承认是他杀了李拓,年二十九那天,他的确去了东城刑警队,确认唐辙的尸体化为灰烬他才离开。
问他是否受人指使,他说没有,问他杀人动机,跟贾贤的回答一样,手痒了。
除了唐辙跟李拓,云榷手中还沾了更多人的血,千禧年冬在执行任务途中车祸殉职的西城刑侦队队长林逍,零八年在云南下基层的北京第二人民检察院的二级检察管邹玉明,被人发现在哀牢山的密林中,尸体被野狼分尸,还有程伟......
开庭当天程干也在,听到父亲的名字,程干想冲上去打人,让唐捐给拦住了,说他死定了,犯不着为了他写检讨书。
庭审了一整天,结果是死刑立即执行。
唐捐出了法院就给张万尧打电话,让他问下郑戬,父亲的案子什麽时候可以开庭,那边说快了。
所谓的快了,就是审了半年,腊月二十一开的庭,从早上九点审到下午三点,关于如何杀掉李拓就讲了一个小时,李拓的妹妹坐在原告席指着云榷骂,你为什麽要杀我哥,他跟你有什麽仇有什麽怨?
云榷知道自己必有一死,只说事实,不回答提问。
唐捐没什麽可问的,该知道的他都知道了。
下午三点,冯院当庭宣判:“2000年1月21号李拓被害一案,经过审理,持刀杀死李拓的真凶是云榷,犯罪事实证明确,而非唐辙,原审认定唐辙犯故意杀人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申诉人及其代理人,最高人员检察院,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提出的应当判唐辙无罪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判决如下:原审被告人唐辙无罪,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申诉人唐捐,可依法提起国家赔偿,听清楚了吗?”
唐捐点头,声音很平静,听清楚了,谢谢法官。
随着法槌落下,云榷被两名法警带走,唐捐转过身看着张万尧,把他有些往下掉的眼镜扶正,盯着人的眼睛问,问你话呢,听清楚了吗?
张万尧嘴角上扬,点头。
他们走出法院是下午四点,天地间白茫茫一片,雪还在下,没有要停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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