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伸出手,非常自然地将菲那恩额前的碎发拂到对方耳边,让那双迷茫的赤红眼眸完全显露出来,指尖不经意地擦过菲那恩的额角。
“算了,”太宰治的声音轻快得一如往常,甚至带着点更加愉快的语调,“看在我们菲那恩这麽努力‘保护’我的份上——”
他刻意拖长了语调,鳶色的眼睛弯起,视线牢牢锁住菲那恩。
“就让中也你请客吧。”
中也:“……哈?!!”
这混蛋逻辑是怎麽回事?!为什麽最后倒霉的还是他?!
“走啦,笨蛋菲那恩,前面还有好多好吃的呢。”太宰治的声音依旧轻快,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凝滞从未发生。
他自然地拉着菲那恩的手腕,继续往前走。
只剩下原地爆炸的中也:“太宰治!!!老子绝对要杀了你!!!”
菲那恩往中原中也的方向望去,随即转头对太宰说:“太宰,中也他……”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深色浴衣、低着头行色匆匆的男人,似乎为了避让对面跑来的小孩,不小心轻轻撞了菲那恩一下。
“啊,抱歉。”男人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声音迅速淹没在周围的嘈杂声裏。
他甚至没抬头看菲那恩一眼,就迅速侧身挤入人群,消失不见。
菲那恩被撞得微微一个趔趄,下意识地稳住了身形。
“怎麽了?”太宰治察觉到他的停顿,侧头问道。
“……没什麽。”菲那恩摇了摇头,被这麽一打断,他也没什麽想说的了,只将这次碰撞归咎于夏日祭难免的拥挤。
太宰治不甚在意地点点头,注意力似乎又被远处的小摊吸引。
绚丽的烟花仍在夜空中绽放,祭典的热闹逐渐走向尾声。
中也气呼呼地率先离开,太宰治则心情颇佳地拉着菲那恩,又逛了几个摊位,直到菲那恩怀裏实在塞不下任何东西,才意犹未尽地决定回去。
回到公寓,菲那恩将怀裏零零碎碎的东西——吃剩的苹果糖、小袋装的金平糖、几个粗糙但可爱的小摆件——一一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太宰治凑过来,信手拿起一个造型丑萌的粘土摆件,捏在指尖仔细端详,语气慵懒:“哇哦,看起来真是蠢得別致。”
菲那恩一脸震惊地看向太宰,捍卫般地强调:“蠢?明明很可爱啊,跟太宰一样。”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找到了反击的点,微微抬起下巴道:“不过,反正太宰说不定看什麽都是蠢的吧。”
太宰治脸上掠过一丝真实的惊讶,随即像是被逗乐了,低低地笑出声,鳶色的眼底漾开些许兴味:“菲那恩什麽时候突然变得这麽伶牙俐齿了?真是越来越……算了,没什麽。”
菲那恩镇定地別开脸,嘟囔道:“……我没有,我从一而终地就是我,我没变。”
太宰治的笑意更深,无奈道:“是是是~”
随后,菲那恩回到自己的房间准备换衣服,突然摸到有什麽东西在袖袋裏。
他将手指探入袖袋,摸到了一个光滑、硬挺的信封。
这是什麽?
他不记得自己往袖袋裏放过东西,买的东西都放在袋子裏了。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悄然浮现。
他想起祭典上那个匆忙撞了他一下的男人……
迟疑了一秒,他还是将信封拿了出来。
信封很普通,纯白色,没有任何署名或标识,封口处只是简单地折合着,并没有粘牢。
谁给的?为什麽用这种方式?
他捏了捏,裏面似乎是几张纸。
菲那恩走到床边坐下,窗外的月光和城市的霓虹透过窗户,提供着微弱的光线。
他深吸一口气,纤细的手指挑开了信封的封口。
他将裏面的东西倒在膝上。
是几张打印纸,上面印满了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和几张看起来像是产品说明的图表。
菲那恩的赤红瞳孔好奇地扫过那些文字,然后……整个人原地凝固住了。
他眨了眨眼,又凑近了些,几乎将纸贴到脸上。
这……!
呃……是什麽?
看、看不懂……一个字都看不懂。
他好不容易不是一个日语文盲,这下又来一种莫名其妙的语言?
他皱着眉,努力辨认着。
好像是……英语?
格式看起来有点眼熟……对了,很像他研究冰箱和微波炉时附赠的那厚厚一沓说明书!也是这种分点论述、带着编号和示意图的样子。
所以……这是一份说明书?
什麽东西的说明书需要这样偷偷塞给他?
他的目光落在那几张图表上。
图表是国际通用的,倒是能看懂一些。
一张清晰的示意图,画着一个打火机大小的黑色控制器,旁边标注着几个箭头,指向不同的按钮,按钮旁边写着小小的英文标注。
另一张图,是一个环状物的剖面结构图,內部构造精细复杂得令人咋舌,一些关键节点被放大,旁边同样有英文注释。
那个银环的造型……菲那恩下意识地摸向自己左脚踝上那个入职礼物。
一模一样。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一种混合着困惑和强烈不安的情绪攫住了他。
也许只是巧合吧?
他试图去理解那些加粗的标题和重复出现的短词,比如 Blood、Control、Restraint,他隐约觉得“Blood”这个词很关键。
他反复看着图表和那些他无法解读的文字,越看越觉得焦躁。
是谁?为什麽要用他看不懂的方式告诉他这些?
直接去问太宰?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立刻压了下去。
塞信封的人行为鬼祟,万一……万一是对太宰、对港口mafia不利的信息呢?或者,万一这裏面有什麽误会,他去问了,岂不是显得不信任太宰?
他在下意识地抗拒任何可能破坏现状的可能性。
他盯着那些天书般的说明书,看了很久很久。
最终,他有些泄气又无奈地将纸张小心翼翼地重新叠好,塞回了那个纯白色的信封裏。
“……算了,”他低声自语,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xue,“等明天有空……去找个字典查一下看看吧。”
他现在只觉得疲惫,祭典的兴奋过后是深深的倦意,大脑也无法处理这麽复杂难解的信息。
他将信封随手塞进了床头柜的抽屉裏,和几本没看完的书放在一起,打算等明天精神好了再研究。
然后,他拿起睡衣,走向浴室,试图用热水洗去一身疲惫和那莫名的不安。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