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陆文渊一时语塞,脸色涨红。
此时,永寧长公主的心腹,一位姓李的侍郎,阴恻恻地开口:“即便军粮之事暂且不论,那北境军械流失,又作何解释?为何偏偏在你接触过相关文书后,便出了如此纰漏?还有那青川水道,险峻难行,却成私运坦途,靖安王久在北燕,对此等‘捷径’,想必不陌生吧?”
他将“军械”与“水道”并提,暗示容澈利用故国所知,为大燕走私提供便利。
容澈看向那位李侍郎,眼神依旧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仿佛有寒冰凝结:“李侍郎此言,更是不知所云。容澈核对文书,只看记录是否相符,如何能预知军械会流失?至于青川水道,容澈在北燕时,居于深宫,所学乃是诗书礼仪,并非山川地理、走私暗道。侍郎如此臆测,是将容澈视作何等人物?又将北燕视作何等国度?莫非北燕皇子,生来便需精通此等鬼蜮伎俩不成?”
他言辞骤然锋利起来,带着一种被污蔑的凛然之气,不仅驳斥了对方,更将问题提升到了两国体面的高度。
殿內一时寂静。容澈的应对,滴水不漏,守得极稳,甚至在某些时刻,还能犀利地反击回去。
谢玄高坐其上,将一切尽收眼底。他看着容澈在众人围攻下沉静自若,看着他以言辞为盾,抵挡着明枪暗箭。这份急智与镇定,远超常人。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讯问将陷入僵局之时,一直沉默的王戬,忽然上前一步,沉声道:“王爷,末将有一事不明,想请教靖安王。”
谢玄目光微凝:“讲。”
王戬看向容澈,眼神复杂:“殿下,末将只想问一句,若你身处本王之位,面对如今这般局面,內外交困,嫌疑加身,你会如何自处?又如何……取信于人?”
这个问题,不再是追问具体罪证,而是直指人心,拷问立场与信任!
所有目光再次聚焦。陆文渊等人面露期待,想知道容澈如何回答这诛心之问。
容澈沉默了片刻,殿內静得能听到灯花爆开的细微声响。他缓缓抬起眼,先是看向王戬,随后,目光越过众人,最终,落在了最高处谢玄的脸上。
他的眼神依旧清澈,却仿佛卸下了最后一层防御,露出底下深藏的、一丝疲惫的坦诚。
“若易地而处……”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容澈……无从自证。”
他顿了顿,迎着谢玄深邃难测的目光,继续道:
“清白与否,不在言辞,而在人心。信与不信,……在王爷一念之间。”
他将最终的决定权,连同自己的命运,以一种近乎绝望的坦率,轻轻放回了谢玄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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