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多久啊?”邢南边上楼梯边问。
“差不多一周吧,也不远,就在锦城。”谢允说,“理文姐说这回主要还是为了打名气。”
听到“锦城”两个字的时候,邢南的表情就有了点微妙的变化。
他的视线在谢允的脸上停留了片刻:“我能去麽?”
“什…你想去吗?”谢允有些意外,“可以是可以吧,虽然不是公开赛,但是你如果……不对啊你要去了店裏怎麽办?”
“我还能天天这麽着在这儿干麽,上午就已经让宋章找临时工了,”邢南说。
“你是不是……”
“是啊舍不得你,怎麽办呢小允哥哥。”邢南笑了笑。
“你这称呼真乱没边了。”谢允默了默也有些好笑,“我到底该叫你南哥还是小南弟弟啊?”
最高峰期刚刚过去,邢南洗了手,撂下活瘫回了自己的沙发椅裏,
“随便吧,其实我一直都怎麽顺口怎麽叫。”
谢允眯了眯眼:“是吗?那下回不如……”
“老公。”邢南忽然道。
谢允的表情空白了一瞬,反应过来后猛地靠了过来:“你刚说什麽?”
“你是不是想说这个,”邢南笑着在他脑袋上扒拉了下,
“早说了你这样的在我眼裏跟透明的似的知道麽。”
“我…那你还真叫啊?”谢允张了张嘴,回想起之前邢南和林盛那些个“叔叔”“爸爸”“皇阿玛”的叫法,音调没忍住扬了起来,“你別跟我说之前都叫顺嘴了。”
“你这危险的思想再继续下去要挨揍了,”邢南说,“我一性別男取向男的人没事能跟谁这麽乱叫?”
“哦。”谢允靠在他旁边傻乐了会儿,才想起来他俩一开始在聊什麽,“你是真的想去吗?”
“我就多余问你,”邢南嘆了口气,“晚点儿我自己跟张理文联系。”
……
榆城的车站一共只有两个站台,入站之后就是候车厅。
不知道邢南怎麽跟张理文说的,他俩反正是单独买的票,和张礼梦他们不在一趟车。
谢允一边面色平静地刷身份证进了站,一边若无其事地打量着周围的标牌。
很新奇。
有一种小学生春游般的兴奋感。
走到角落候车厅的空位坐下,对面玩着手机的人忽然抬起头:“这都能遇上?还挺巧。”
谢允看了他一眼没有应声。
“你出差麽?”邢南问。
程乙笑笑:“没,我引咎辞职了。”
“白干六七年。”邢南的表情没什麽变化,“早让你注意点儿职业素养。”
“你俩是不是对我误会都挺深的,”程乙有些无奈地推了下眼镜,
“我从业这麽多年,也就那时候为了跟你搭上线坏了规范。”
“你不会要说不是你的问题吧。”谢允皱了皱眉。
“不是,其实我当时就不想干了。”程乙说,“逗你就是想激怒他,把我举报上去刚好下岗。”
“谁知道十多年过去他脾气好了这麽多,最后报告还得我自己写了递上去。”
邢南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我俩以前真认识?”
“看你这反应,应该就我单方面认识了……毕竟刚入学两个月给我一顿好揍,想忘记都难。”程乙说。
邢南有些迟疑地问道:“你以前不叫这个名儿?”
程乙笑了笑没说话。
“挨顿揍能记这麽久,达成目的的同时又能恶心我,你挺厉害。”
邢南也没再追问,顺嘴就把这个话题给揭过了,“你那老师也是没有的事儿?”
“没,我从来不说假话。要不是因为我老师我可能会捅得更过火点。”程乙承认得倒是坦然,
“针对你的成分肯定是有的,非重大过错开不掉我,我总不能仗着职务之便欺负人家真患者,刚好你又出现了。”
“我也没那麽…那个的吧,除了他我没敢逗別人不是。”
“那是因为但凡换个人你都得挨揍。”邢南说着,没怎麽避讳地捏过谢允的手,“那时候我没心情跟你计较,你现在再试试?”
“那还是別了。”程乙说,“怎麽说我也算是帮了你吧。”
“我有点儿想骂你。”邢南顿了顿,“谢允。”
谢允立马抬头道:“脸呢?”
“哎你俩……算了。”程乙看了眼时间,拉着行李箱起了身,“反正这种事儿做了被捅出来,我是別想在这行混下去了。”
“算我欠你俩一个人情,以后去淮城玩可以找我。”
程乙的背影裏透着点儿疲惫的单薄,手边的行李箱看着不过二十寸,他却像是走不动似的,一步步走得挺慢。
“他的意思是以后不回来了吗?”谢允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麽。
“是吧。”邢南说,“也正常,榆城这地方留不住人。”
程乙这人本来就挺神的。
第一面印象就那样,算不上什麽能太深交的朋友。
关于他为什麽铁了心要离职、
为什麽不能正儿八经走程序、
为什麽一定要搞臭自己名声、
邢南没问,也没什麽兴趣问。
但谢允却因此想得有点多。
他轻啧了声:“这麽久了还是说走就能走的吗。怪不得这麽多年发展不起来的…是不是来了的最后都会走。”
“我是榆城人。”邢南说。
我家在榆城。
我和他们不一样。
我不走。
明明他什麽意义明确的话都没说,但是放到这裏,又好像什麽都已经说了。
“啊。”谢允应了声。
邢南的指尖不轻不重地从他手心上未好全的伤口上划过:“担心这些不如担心下到锦城了第一顿吃什麽。”
“其实不是因为这个。”手心的触感麻麻的,略微还带着点痒,谢允蜷起手指反扣住他的手,“我可能有点儿杞人忧天。”
因为要去锦城比赛,他这两天在网上搜了些相关的资讯。
那方他没走过的世界太大了,比先前从邢南的描述中管中窥豹的、比他浅薄认知脑补的、都要大得多的多。
谢允不害怕邢南离开——
哪怕他真要走,除了老妈的病,自己也没什麽非留不可的牵绊。
要真舍不得他难道还不能去追吗?
但是谢允不知道邢南为什麽会选择留下来。
或者说……
他打心底裏就觉得邢南不该留下来。
“你难道打算守着这个小店一辈子吗?”
邢南沉默了片刻:“好吧。”
“我其实是有点儿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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