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秒,嘴角一垮,自言自语道,“手机也丢了,唉。”
贺白帆说:“没关系,明天我去找,实在找不着就送你个新的。”
卢也摇摇头:“不要,不能乱收別人的东西。”
贺白帆说:“收我的不叫乱收。”
卢也仍然摇头:“可是手机很贵啊。”
这一剎那,贺白帆觉得自己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简直就要化成夏天夜裏温暖淅沥的雨水。他打量卢也侧脸,卢也的嘴唇透着醉后的干渴,顏色比平时更红一些。
贺白帆已然神游天外,他不知道自己会做什麽,或者说,他根本没有进行任何思考,只凭本能慢慢靠近。
贺白帆和卢也仅剩几厘米距离。
“欸,”卢也说,“你手机亮了。”
贺白帆:“……”
贺白帆接起电话:“喂。”
商远像只疯狂的尖叫鸡:“我草贺白帆你在搞什麽啊打了三个电话都不接,我特麽差点带人过去了你知道吗!”
贺白帆说:“手机静音了,没听见。”
商远:“你接到人没有”
贺白帆:“嗯。”
商远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怪不得没空接电话,怎麽样啊,卢博士今晚还回宿舍吗他室友可还急着呢。”
贺白帆瞟一眼卢也,退后两步:“別胡说。”
“啧”,商远说,“你小子装什麽装,卢也喝大了吧我跟你说贺白帆,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你还不如抓住机会,欸!生米就煮成熟饭啦!”
贺白帆:“你……”他想骂商远两句,转念想起他刚在会馆编排商远出车祸,顿时有点心虚,骂不出口。
商远振振有词:“我说错了吗这可是卢也自己打电话找你的,是他主动送上门的!你这麽大半夜跑去接他,收点报酬不过分吧!”
贺白帆只好敷衍:“行了別扯了,我在开车。”
商远说:“別让哥失望啊!”
被商远这麽一搅和,方才那点旖旎的氛围烟消云散。贺白帆坐回主驾,将手机递给卢也:“给你室友打个电话吧,他挺担心的。”
卢也说:“我没有他手机号啊。”
“哦,那我让杨思思告诉——”等等,不对,贺白帆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那你刚才是怎麽联系我的”
卢也投来看傻子的目光:“跟扫地阿姨借手机啊。”
“可是,阿姨手机裏没有我的号码吧”贺白帆的心跳又有点加速了,他盯着卢也,“你把我的号码背下来了”
如果卢也是在清醒的情况下,他一定会扯出各种天花乱坠的理由,或者干脆下车走人。
但卢也喝醉了,逻辑很清晰,人却很老实。
卢也说:“对啊。”
贺白帆暗中握紧方向盘:“什麽时候背的”
卢也想也不想:“就是拒绝你那天啊。”
贺白帆:“……”
好,很好,看来确实为那通电话做了充分的准备,大概对着他的号码打了很久腹稿吧不愧是科研工作者,做事真是认真细致。
贺白帆仰头猛灌一口冰水,然后定定望向卢也,说:“既然你已经拒绝我了,为什麽还要找我”
他终于问出了今晚最想问的话。
他和卢也现在又算怎麽回事呢卢也明明已经拒绝了他,却又记得他的号码,在最紧张的关头打电话给他求救。而他,也真的来了。他想知道在卢也眼裏他究竟算什麽,一个被拒绝了、但人还不错、所以可以挥霍其感情的追求者
还是说,在卢也决定打电话给他的那个瞬间,他也算有百分之一的机会。
不需要太多,百分之一,他就满足。
卢也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双手紧捏矿泉水瓶,神情有些茫然。
这一剎那,贺白帆忽然又心软了。
算了吧,何苦逼问一个醉鬼好像欺负他似的。
贺白帆自嘲地笑笑:“你不想说就算了……我就当出来兜风。”
卢也说:“我没有不想说啊,我在想呢。”
“嗯”刚放下的心又被吊起来,贺白帆简直觉得煎熬,“那你想好了吗”
卢也点点头:“现在想好了,”与贺白帆截然相反,他的语气非常冷静,“第一,你可以开车,那个会馆在山裏,走路出去需要很久。第二,你不是我们学校的人,不认识我导师和师兄,让你知道了也没关系。第三,第三……”
“第三是什麽”贺白帆喉头发涩。
“第三是,你说过,我们是朋友,”卢也露出攻克难题之后满足的微笑,“综上所述,就找你啊。”
哦,差点忘了这一茬。
那通电话的末尾,贺白帆问卢也,我们算是朋友吗
卢也说,当然是朋友。
这话确实是贺白帆主动问出口的。当时他分明知道卢也在撒谎,卢也根本没有和学妹的前男友打架,卢也是和母亲去医院的。他知道卢也撒谎只是为了拒绝他,无奈之下,他只好自己给自己找借口,大概也是想保留一丝自尊。
如果他们算是朋友,那他做的那些事,也勉强说得通吧。
现在好了,卢也……还真把他当朋友啊。
难道这就是上天对死鸭子嘴硬的惩罚
贺白帆越想越郁闷,便不再和卢也讲话,闷头开车。片刻后,等红灯的间隙,贺白帆扭头看向卢也,卢也竟已歪着脑袋睡着了,他双手交叉,怀裏还抱着贺白帆买的矿泉水。
浴袍领口太大,将他嶙峋的锁骨尽数裸/露出来,矿泉水又是冰镇的,他胸口的皮肤一定很凉,所以起了小小的鸡皮疙瘩。他那麽瘦,身体陷在座椅裏,贺白帆几乎听不到他的呼吸声。
贺白帆凝望几秒,无奈轻嘆,抬手调高了空调的温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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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谁死鸭子嘴硬= =卢也你小子明天醒酒了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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