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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实习感觉怎麽样?”
“挺好的啊,姐姐们人都可好了,不会用的软件和设备她们都愿意教我,我暂时就跟着她们日常做芯片生产设备的维护和监控就行,还挺轻松的。”
就是规章制度有点多,进出实验室得换专用的工作服,麻烦。
我揉揉眼睛,一身干净利落的灰色,真有点车间流水线的女工意思。
想到某个人好多次故意穿小西装和白衬衫明裏暗裏当面勾引,在不经意间就露出微笑了。
喻舟晚小声地嗯了声说挺好,犹豫了片刻,吞吞吐吐地问我:
“你还记不记得今天是什麽日子啊?”
“今天有什麽,不是我实习上班第二天吗?”我装作不知道,“咋啦?”
“没有什麽事情,”面对我的装傻充楞,她同样学着无辜的语气开口,最后先没绷住笑出来,“就是……祝你生日快乐。”
“啊呀,我生日,我给忘了。”为了把戏演到底,我说着话下意识地叉起腰,“那要怎麽办呢,我全忘了。”
“我买个蛋糕,来得及,你想要什麽样的?”
“蛋糕我一个人吃啊,那多没意思。”为了跟她放开来聊天,我特意绕过同事出去走到楼梯间,“而且我根本吃不完,吃不完放冰箱第二天就不新鲜了。”
“那和同事一起吃?”
“不要。”
除了带我的组长姐姐,我连她们的脸和名字都没记全。
况且过生日是个挺私密的活动,寧可没有——就像之前一样,当成最为普通的日子之一,也不想大张旗鼓地让其他人参与。
说实在的,如果那次不是喻舟晚特意拎着蛋糕来找我,我会直接忘掉它。
这麽想来,人生唯一有印象的两次生日,十七岁的和现在的,都是喻舟晚陪我过的。
“那我怎麽送什麽礼物好?”她思索一阵,“我选了花,给我个具体地址,可以直接送过去。”
“填家裏的地址就好。”
“那还要等你下班,在门口放到很晚,万一被人上下楼时拿走怎麽办?万一踩坏或者弄脏了也有可能。”
她抛出一堆莫须有的担心,全是为了最后的那句话:
“我希望你第一时间就收到。”
“我也想第一时间就拿到姐姐给我买的花,啊当然,现在姐姐不仅是我的姐姐,还是我的初恋女友呢,是不是礼物和花都得买两份才够啊?”
“好啊,当然没问题,”她对我的贪心格外纵容,“我挑了黄白色系的一款,你再选別的款式?”
“我开玩笑的,只要你选的就够了。”我听到喻舟晚笑,知道她被哄开心了。
“应该下午到,刚好是你下班的点。”
“你千万不要买太大的,我带回去很麻烦的,而且还得重新用花瓶养着。”
“好,都听你的。”
如果仅仅是蛋糕,切块分给別人的时候它的意义仅限于“食物”,最多增加一层敷衍的生日快乐。
不愿意共享她的心意。
但炫耀可以。
“呀,小喻,你的花啊,刚才我们还在讨论谁买的呢,”解萤恰好来前台取快递,“谁买的呀,上班第一天就送这麽漂亮的花。”
“嗯,今天我生日。”
她眯起的眼睛裏是狐貍那样狡黠的光亮:“呀,那祝你生日快乐!花是对象送的?”
“女朋友送的。”
尽管她已经知晓我有女朋友的事,可我就是要强调。
“哎呀真可爱,小女朋友真体贴。”解萤偷笑着瞄那张随花附赠卡片,被我一把抢回。
我自己都没舍得看呢。
“我直觉很准,第一次见到你,一眼就觉得你不像会喜欢男生的那种。”
“这也能从长相上判断啊?”我抱着花上楼,心想:那岂不是喻舟晚也能被看出来?
完全是多此一举的行为,明明可以先放下花,等收拾完东西再下来抱着它离开。
但是我想到这些花从剪下来的那一刻就要进入凋零的倒计时,便决心不要错过它保持盛开的每一分每一秒。
最主要的是想让別人都看到这束花,然后给我炫耀的机会。
如愿以偿得到了对女朋友各种夸赞,虚荣心都被喂得膨胀起来。
喻舟晚就是这样值得被夸奖的人啊,细心体贴诸如此类的形容词,怎麽都不够的。
解萤不依不饶地缠着我要看照片,我坚持说没有拍过,她磨了半天没要到,在翻阅了我的相册之后,终于放弃了。
“所以是不是她亲自来送的?”
“不是,她在外地工作。”
“异地恋啊?”对方惊讶,“多久了?”
“没多久,几天前才见过面。”
才两天而已。
况且昨晚不是隔着电话用情趣玩具进行调教的麽……想到她带着哭腔的娇喘,我搂进了怀裏的花束。
只认得黄色玫瑰貌有个花名叫金枝玉叶,其他配饰的花就叫不上名了,不过我相信它们都和主角玫瑰那样,可以代表幸福的意味。
“几天前才见了面,都不来陪你过生日啊,”解萤想尽办法故意酸我,“不会已经偷偷在家准备好礼物等你回家……”
“不可能啦。”我打断她。
但是我会不厌其烦地这麽希望她出现。
虽然在约定好的期限內注定要落空。
“萤姐,你帮我拍张照片吧。”
下班的人陆陆续续散去,我抱着花束贴墙站着,玻璃折射稀释了窗外透进来的光线,镀上一层恰到好处的鎏金色调。
身上的露肩的素色长裙,莫名和娇媚盛放的花束相配了。
“好的小美女,我这就拍,”解萤举起手机,“不行,我手机拍不出那种效果,等我会儿,我去跟组长要相机。”
转头看向窗外不断下沉的太阳,多浪费一秒都会错过独一无二的色彩。
“来了,我找到了!”
解萤指挥我站得离窗户近些,偏头看向窗外,光线恰好落顺着眼睛落到脸颊,再是手上的花束。
“好的,再来一张!”解萤接连按了好几下快门,“你可以把头低下去,用鼻尖去贴那个花瓣。”
“要不用嘴叼住?然后抬头,露锁骨……对!就是这样!”
……
“然后坐到这个沙发上再来一张,我要给你营造一个那种黄昏时忧郁文艺少女的感觉。”
解萤拍照上瘾,一直拍到最后一丝光线消失,还要接着路灯和玻璃拍,可惜效果不甚满意,她才拍拍衣服宣告手工,潇洒地拔出內存卡和转换器递给我:“挑好看的保存。”
我把鲜花扦插到花盆裏接水养上,然后打开电脑导入照片。
解萤拍的都特別好看,我挑了一张最满意的发了条朋友圈。
特意将整理好的照片放了单独个文件夹,打算等过几天喻舟晚回来给她看,最后架不住她在软磨硬泡,先发了几张自己最满意的。
喻舟晚说要比预想中晚几天回来,我在短暂的失落之后选择接受,反正最近实习步入正轨要忙,况且每个晚上都要抽出几个小时隔着网线相贴,没有预想中的那麽难熬。
当然,和反复确认被互相爱着的事实密不可分。
慢慢数到喻舟晚说要回来的那天,我特意在下班后去买了蛋糕。
没问她具体什麽时候到,反正只要下班能见面就行。
前几天喻舟晚让我帮忙拿个快递,我带回来出于礼貌没拆开,一直完好无缺地放在柜子裏,问是什麽东西又不肯说,我到现在还好奇着。
今天碰巧抓考勤和实验室设备检查,我们几个实习生劳动力比平时晚走了一个小时多。
幸好蛋糕是提前预定的,不担心会被人抢购一空。
这家店解萤她们推荐了很多次,因为口味太好总容易早早售罄。
排长队领到属于自己的小蛋糕,打包好精致的丝带,拎起盒子,听到外面人群的骚乱,随后是涌进屋檐下的人群。
下雨了。
寧城的雨总是来得很突然。
一柄接一柄的雨伞撑起,但小小的店面架不住被暴雨推搡着挤入店內,在地上留下大片脏兮兮的泥渍脚印。
自从上次停电事故之后我养成了出门随身带雨伞的习惯,然而最近上班换了个帆布袋之后,连续的晴天让我麻痹大意,忘了拿上它,导致自己现在被困在蛋糕店的角落裏动弹不得。
小心地护着手裏的蛋糕,怕它遭遇磕碰。
隔着玻璃展窗看向外面,,外面雨下的太疯了,就算带了伞也不敢走的。
我打开天气预报,懊悔不该轻视那个表示傍晚时有大雨的预警,不过夏天的雨最多下一个小时,况且这裏离家很近,等雨停了走路回去吧。
这样想着,口袋裏手机电量不健康的事实就没有那麽可怕了,这部手机从大一前的暑假用到现在,电池有些不太行,稍稍动两下电量就嗖嗖往下掉。
我开了省电模式关掉数据网络,希望它能撑到回家。
不知道喻舟晚有没有回来。
今天还没收到她的消息,或许是因为在路上奔波不方便闲聊。
我怕她临时有事要更改回来的日期,可她昨晚还信誓旦旦地给我展示车票截图。
应该不会。
回去就好了,我对自己说,见面就好了。
想到即将要看到她,心跳得更快。
舍不得动小蛋糕,可是无聊地等着有些饿,包裏还剩下一点零钱,我买了一块涂满果酱的面包无聊地啃着。
柜台店员姐姐和我聊了会儿天,主动提出帮我寄存背包和蛋糕盒,借了充电器给我,我才重新和外界取得联系,有种强烈的失而复得感。
“姐姐,到家了吗?”
喻舟晚没有立即回我消息,我不焦虑,在其他软件上翻翻找找,停下来发了会儿呆,等手机电量不那麽危险了,又给她留言了一句:
“外面下了好大的雨,我要晚一点回来。”
要等雨完全停,不然会有弄脏衣服和鞋子的嫌疑,况且今天穿着的是和生日那天同样的裙子,有纪念意义,因此格外地宝贝它。
雨始终没有停的跡象,玩闹似的不肯彻底打住,等到天完全暗了才彻底停。
我打着手机的电筒,尽量避开人行道上的水坑和疾行的车辆。
口袋裏还有下午时同事给的棒棒糖,蜜桃味的,我叼着
一路再怎麽小心,借着楼梯的灯光看到鞋面上零星的泥水渍,憧憬的心情顿时多了不少烦躁,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换掉它然后擦干净,顺便检查裙子和蛋糕,都是完好的,差点没记得自己进门时顺手开灯的动作——
意味着她没回来。
我把蛋糕放进冰箱。
明明刚才直觉告诉我喻舟晚回来过,有一丝微弱的香气,否则我不会本能地感到心悸。
这种令人贪恋的气味仅仅在进门的那一刻被捕捉到。
走到客厅时我看到了放在阳台的行李箱,悬着的心才放下。
我四处看看,确定她不会像猫一样藏在一楼的某个角落,按捺着期待,蹑手蹑脚地上楼。
喻舟晚有个习惯,绝对不会在下班后不换衣服就坐到床上。
她没有和我特意提起过,但我始终严格遵守着,所以在没开灯的前提下突然看到穿着工作装躺在床上合眼安睡的人,我被不轻不重地吓了一下,想过来是她,没来得及捏紧的心在那一刻彻底软化。
不急于吵醒她,我屏住呼吸,凑近。
犹豫要先从哪裏开始欣赏,卷翘的睫毛或者散乱的发丝,想起解萤说的那句“不像会喜欢男生的长相”,情不自禁地开始打量喻舟晚的脸。
什麽都看不出来。
没有开灯,尽量不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喻舟晚依然安静地睡着。
我想坐到她身边俯身用力亲吻那张许多天没有碰过的嘴唇,感觉到她神色的疲惫,怜惜的心理比占有欲更胜一筹,没舍得惊醒,摸都不忍心摸,弯腰多盯了会儿就要走。
有一种轻飘飘触感碰到手腕,握紧。
喻舟晚揉着眼睛坐起身,我伸手接住她,摸到身体的余热,才想起来没开空调,雨后的湿度翻倍,更加闷更加热,她贴在我身上需要小口地喘息。
“姐姐。”
“嗯……”喻舟晚捏紧我的袖子,抬起头,倦怠和睡意让她整个人无力地倚靠着,“你亲亲我。”
“这条裙子好漂亮,”她捏了捏裙摆下的大腿,“可意穿什麽都好看。”
楼下客厅的灯光模糊地映照出身体的轮廓,被揉皱的衣服和裸露在外的腰线,至于五官的细节,要在换气的间隙裏睁眼才能看清楚她每个微小的表情,可是在唇与唇相碰时情不自禁地闭上眼享受。
光是听她在缠绵中的轻哼就足够让人心神荡漾。
屡次萌生了趁虚而入欺负玩弄念头,接吻时不断地摸遍了全身的每一寸肌肤,故
意撩拨她的心思,手钻入衣服裏两人紧密贴合的身体之间找到缝隙,被挤压着紧紧按在柔软的位置,
“有別的味道。”鼻尖贴着,她用唇尖蹭我的嘴角。
“什麽?”
“有跟之前不一样的味道,”喻舟晚不甘心地又亲了一下,“嗯,真的有一点。”
“怀疑我亲过別人?”我故意挑逗喻舟晚惹她生气,“那能怎麽办呢,姐姐这麽多天都不在,当然要去找其他姐姐安慰一下陪陪我。”
喻舟晚委屈地瞪了一眼:“喻可意,你总是说这样的话,我哪天真的会当真的。”
“因为你好骗。”
喻舟晚愣住。
她真的有几分恼怒,倏地抬起头,又把脸埋起来:“嗯……我每次都信你,结果你每次都骗我。”
“好啦,我才没有,我就是回来的路上吃了一颗糖,”我后悔刚才怎麽顺手把糖纸扔在了楼下垃圾桶,现在没证据了,而且喻舟晚看上去是真生气,“好姐姐,晚晚姐姐,別生我的气,我错了,下次再也不说了。”
不得不举双手严肃接连发誓才让那双紧皱的眉头舒展开。
“那你现在给姐姐……”她将手伸到裙摆底下。
差点分不清是真克制不住地委屈,还是为了委婉地表达露骨的念头才装模作样地把委屈演给我看。
“不行,我还没洗澡,”我坚定地拒绝她,路上淋了雨,再加上忙碌了一天有出汗,“而且我好饿,一天只有刚才吃了那麽一小块面包,我要先吃个饭。”
喻舟晚干巴巴地哦了声,把脸在我肩膀上埋了会儿,放我下楼。
“你好好休息。”我说。
没过一会儿她就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下楼了,我炒好了几个简单的菜,头也不回地要她等一会。
“喻可意。”
“怎麽啦,姐姐?”
“刚才说我‘好骗’,是为什麽?”
我疑惑地放下手裏的盘子和碗筷,还没碰到她,喻舟晚条件反射地缩回手,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俨然一副要就事论事的严肃态度。
她的语气不像在开玩笑,我立即收敛了玩闹的心思,警惕起来认真对待。
“你是不是从来都觉得我不重要?和我说实话,喻可意,”喻舟晚后退一步,几乎是完全贴墙站着,“不用太在乎我的感受。”
“当然重要啊,你是我姐姐,还是我女朋友,怎麽会不重要?”她下意识抗拒要躲开,我还是坚持抱住,替她把乱糟糟的头发整理好,“肯定要把你的感受放在第一位的。”
“放在第一位的‘感受’……是指被你骗了好多次吗?”
这次没有强硬地挣扎着推开,但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热切地而渴望地回应。
喻舟晚并没有为我的那句话而得到安抚,我才发现自己是真的害怕她不高兴,不是因为怕情绪爆发两人撕扯着争吵起来,而是怕她沉默和逃避。
喻舟晚每次有什麽情绪都会往心裏藏,情绪波动越大,隐藏得越深,不管是自己顺利消解还是逐渐累积,她都不会往外说。
就像现在这样,她自顾自说完,又要躲到暗处自己消化负面情绪了。
“其实你心裏一点都不在意,对吧?”
喻舟晚撂下这句话转身要回房间,被我拽住手不放:“姐姐,我刚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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