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之前在米理时,本土的学生们在结束一天课程后,总会找个合适的电影然后开一罐啤酒或者自己调一杯甜酒,很少烂醉,但始终作为休闲时助兴重要的环节存在。
我向喻舟晚求证自己的猜测,毕竟很多英国人都有下班后小酌的爱好。
“嗯,其实还是个人习惯。”
“你从什麽时候开始喝的?”
“不记得,差不多是第一年冬天吧,”喻舟晚的手停住,“那段时间期末压力很大,要在很短的时间裏掌握很多软件,理解很多东西,做各种设计稿和汇报,而且到处都……”
发现我凝固在她的视线越发沉重,像一层层水珠反复聚合结成的霜。
“没事,都过去了。”
曾缺席的东西,真的可以轻易过去吗?
在亲吻之后红酒浓烈苦涩显得不真实,仿佛是第一次喝酒的错觉,我起身要去抢她手裏的酒杯,想再尝尝有什麽不同,喻舟晚没躲开,红酒泼到我的手上,杯子裏见底,只有那麽小小的一口,刚才我居然觉得要花好大力气才能喝完。
“姐姐……我还……”
话音未落,喻舟晚主动拉起我的手指含住,舔去酒渍之后再擦干净。
她重新倒了半杯,比第一次要多,接近半满。
以为她是自己喝,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是我的杯子时,犹豫着没说完的话已经被她用嘴唇堵住,撬开紧阖的齿,红酒的味道在口腔裏弥漫开。
“唔……”
感觉到我的挣扎,她放慢了的节奏,慢慢地喂完一口酒,又故意磨蹭了一会儿等我全部咽下去,戏谑地用舌尖挑逗,要在意犹未尽的接吻裏品尝残余的味道。
喂了第二口,我学会了主动迎合,入口的那一瞬间是还不太适应,然而我的关注点离不开她唇齿的动作,吻得更专注,就能用泛滥的爱欲稀释酒液的味道。
“姐姐……”感觉头晕晕的,身体在发热,“再给我一点。”
我主动吻上她的唇,汲取稀薄的甜味。
“已经没有了。”
喻舟晚站起身,我定了定神,才看清手裏的酒杯已经空了。
“几点了……是不是还得做饭?”我跌跌撞撞地要从沙发上起来。
感觉有哪裏不太一样,明明看得很清楚,走路也是正常的。
仅仅是头有点沉,还有点热。
仅此而已。
热到浑身焦躁不安。
“我还得去做饭!”
我说着要推开,喻舟晚缠在腰上的手臂就是不松,还故意把头枕在肩膀上,趁我转身时又再次按倒在沙发上亲。
“你刚才是想和我说什麽来着?”她问我。
想不起来了。
不管是要推开她的手,甚至是从沙发上起身站稳都做不到。
“我去就好。”她贴了贴我的额头。
在沙发上躺了会儿才艰难地扶着起身,喻舟晚正蹲下身收拾塑料袋裏剩下的食材,我想凑过去提醒还有个蛋糕记得吃,她此时忽然起身,“啊!”我结结实实地撞在手肘上。
“撞到哪了?”她放下手裏的东西凑过来。
“这边。”我捂着脸,指着鼻梁旁边贴紧眼角的位置,在她凑过来检查时,亲了一下她的脸颊。
虽然呲牙故意朝她笑时撞到的部位还钝钝地痛,不过这副茫然的神情让我极其满意,也只有我能察觉到装作无辜的外表下有一丝涟漪悄然无声地荡漾开。
“口红是不是没有卸干净。”感觉视线像追着蝴蝶似的散开,我努力睁大眼睛,发现她的嘴唇上有一点突兀的红。
“有吗?我今天没涂口红,用了润唇膏来着。”喻舟晚舔了舔嘴唇,要去浴室找镜子,我拽住她的袖口,不甘心地又亲了一下。
好像是有什麽重要的东西没说,但我感觉好晕,头很重:“我困。”
“困了去睡会儿吧,我去做饭。”
我想抱着她,枕在她身上睡过去,架不住困意上涌,躺在沙发上就被夺取了全部的力气。
“你说是回来陪我,我很开心。”
这是听到她说的最后一句话,之后人似乎还醒着能看得清东西,但发生了什麽全然不记得了。
本以为躺在沙发上对着明亮的灯光总不至于睡太久,一睁眼周围已然一片漆黑,我胡乱地在枕边摸索,摸到一个疑似手机的物件,划亮,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头有些痛,我迟钝地反应过来手机的锁屏壁纸是陌生的照片——半张植物的钢笔速写和画板后的摆件被阳光连接,我眯眼适应光亮,想仔细辨认速写纸面角落连笔的单词,不小心点到了熄屏键,再打开时已经自动换成了纯灰绿色。
喻舟晚被从身后抱住,我顺手将她的手机递过去。
“放回去吧。”她拍拍我的手背,“插一下充电线。”
感觉酒精的后遗症还在,脑袋不听使唤,想什麽东西都慢吞吞的,喻舟晚打开床头接过手机充上电,我才反应过来她刚才是要我做什麽。
我钻进浴室洗澡,打开镜柜上的口红,仔细研究它被使用过的痕跡。
喻舟晚突然敲门,“你没拿衣服。”她将叠好的睡衣递给我。
我在她的目光裏将口红放回原位,视线迅速扫过一圈,没找到润唇膏。
“在找什麽?润唇膏吗?”喻舟晚一眼就看穿了我的想法,“那个我一般都随身放在口袋裏。”
“头还晕?”她问我。
“有一点点,主要是困。”我应景地打了个哈欠。
“洗完早点睡。”
洗完后又对着镜子磨蹭了会儿,把头发反复擦到半干。
不忍心吵醒明天得早起工作的人,关紧门吹好头发,蹑手蹑脚地下楼找点东西缓解饥饿。
打开冰箱,那个小蛋糕好好地在冰箱的隔层裏摆着,周围別的东西都没有挤着它。
拆开纸盒,刚拿出刀叉吃了一口,身后客厅的灯突然亮起。
“我不吃,刷过牙了。”喻舟晚接过我递到嘴边的叉子,将那口蛋糕喂到我嘴裏,“你没吃晚饭,吃点吧,不够我再热点饭菜,给你留了。”
“不用,我吃太多了会睡不着。”
我觉得自己真的不该贪那一点酒,行为被酒精麻痹到彻底不用经头脑思考了,吃蛋糕吃到大半,忽然摘下蛋糕盒上精致的丝带,趁喻舟晚不注意迅速系在她的脖子上,
“回去睡觉吧。”她摸了摸丝带,替我抹掉嘴角的蛋糕屑,对这样古怪的行为没有置气。
我问喻舟晚能不能和一起去见导师,她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黏糊地凑过来,确定就是这周日,瞬间又蔫了:“我周五就得出差。”
“这周五吗?这麽赶?”
“今天早上才和我说的,”喻舟晚在说话时抱得更紧,“所以周末没办法陪你去,连你的生日都要错过了。”
“没关系的,可以等你回来再过。”我摸了摸那双在身侧交错的手,习惯了纵容她对拥抱的痴迷。
“原先计划说这次出外勤跟我没什麽关系,明明是营销部门那边的事,但最后感觉……都在暗示我去呢,防止在什麽专业性的问题上有漏洞,”喻舟晚嘆气,捏了捏鼻梁,沮丧地坐下来,“设计主管的工作好烦,既要不断地改企划案,又得设备网端运营调试,还得和不同的人交接……”
糕糕原先是和看电子书的我一块躺在床上,看到喻舟晚,讨好地凑到她手心裏,不大会儿就迷起眼睛打瞌睡。
“好累。”她枕到我大腿上,“感觉总是在做很多没有进度的事。”
“不能在线上讨论吗?”辅导员杨姐又在和蔼地催促我尽早给她提交实习盖章,我头也不抬地回复她,“出差要去多久?”
“一周多。”
“设计师的工作这麽辛苦啊。”还以为只是画画,听她和我描述了一番,尤其是想到她好几天连轴转加班的状态,感觉这种随时随地神经紧绷的状态好累。
“习惯了,”喻舟晚坐起来,“其实面试这份工作的时候,没想到有这麽多需要处理的事情,比如整个部门的人际关系,比如要给別人的方案提意见,会让別人不高兴,会做很多额外的工作。”
小组作业不也是这样咯,我心想,在工作上只会面对更多讨厌的人,而且涉及到金钱和利益,人与人之间的瓜葛只会变得更复杂。
“如果实在觉得有压力,大不了可以换个方式重新开始嘛。”我随口提议道。
“可意会希望我重新开始吗?”
“我都可以接受,你觉得合适就行,”我抚平她的肩膀,同时也抚平她的迟疑,“没有什麽事情是既定不变的,预想和实际操作截然相反的事情不是经常会有麽?如果觉得不合适,随时可以结束,换个新的模式。”
只要是做好准备的,我觉得都可以接受,当然如果是意料之外的,不过是再多个缓冲期。
“那如果我想回格拉呢?”
“按照你喜欢的就好。”我说。
“对了可意,你去找那个导师是不是为了要找实习?”喻舟晚嬉笑着贴上来,“最近我们组也招了几个实习生呢,要不跟我一起?”
“我又不会画画,”一碰到艺术类的东西我就头脑空空,“而且要申请学校的话,最好是专业对口的实习,要求会比较高。”
“你可以的。”她反复捻袖口的一根线,“反正我觉得你可以。”
实际上提到周末的见面就开始紧张,想着要怎麽和学术大佬交流才不显得自己过分懵懂且愚蠢。
“我没办法陪你去。”喻舟晚沮丧地把自己缩起来,当然,这使得她在我怀裏埋得更深。
“等你回来再说,”我抚摸她的发丝,“没准到时我就是挂牌的实习生了。”
洗完澡躺在床上之后,肢体与思绪都留出大片的空白,不自觉地开始思考明天可能会发生的事。
今天不该这麽早睡,我悄悄摸到旁边的手机看了眼时间,旁边的人同样没睡着,可她明天得早起去高铁站,只能把不适时的负面情绪压下去。
“你会等我回来的,对吧?”喻舟晚从身后抱住我,“你不要骗我。”她说这句话时,手臂圈得更紧,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不安。
对分离的焦虑始终萦绕在黑暗中,每次都没有处理好落得失败的结果,每次又不得不面对,我连和她作出“不会欺骗”这个承诺的底气都没有——
因为确确实实这麽对待过她。
我没有底气地嗯了声。
“女朋友……”
没听清她是在自言自语,还是以询问的语气要向我求证。
指尖划到她的手腕上胡乱画圈,宛如一只无形的套索。
“能抱抱我吗?”
转过身,迎接她的气味和体温变得更加具体。
“你真的愿意吗?”喻舟晚问我。
“我想听你真正的想法,可意,”她在说出这句话时明显紧张了起来,“这几天我过得很幸福,很开心。”
“不要因为同情才答应我。”
在她身上有千万根解不开丝线,完全不给予任何多余的活动空间,要伸出一只手,另外一只手上的丝线会绞得更紧,直到残忍地印下血痕。
主动逃跑是不被允许的,密密麻麻的线越缠越紧,直到她摔倒在地,在挣扎中被残忍地分割。
所以为了要从过去属于喻舟晚的身份裏挣脱开,代价是长久无法愈合的疼痛,对吗?
“怎麽会呢?”沿着她的额头一点点往下亲吻,“一直都很喜欢你。”
“第一次看到姐姐的时候,就觉得你好漂亮,想要得到你。看到你和別人做亲密的事情,会忍不住想……如果那个人是我才好。”
“可意……”她嗫嚅着喊我的名字,不知道该怎麽回应。
“不重要,”我咬住喻舟晚的肩膀,欣赏她因为疼痛小小的抽气声,“现在都属于我了,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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