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易地放我进去。
定睛细看才发现那些痕跡有多触目惊心,深浅不一,大多都是磨破之后没有仔细照料才留下的。
除了手臂上那一道纤长的刀伤。
白色的疤痕几乎自上而下贯穿了整个小臂。
“想看的话,就给你看好了。”
喻舟晚只是自嘲地笑,解开浴袍,赤裸地面对我的目光。
“没什麽,你不要多想,都是我自己弄的。”
“看够了?”
她捡起掉在地上的浴袍,重新裹好。
“早点睡,你既然都能正常走路了,想什麽时候走就什麽时候走吧。”
我走上前抱住她,却遭到了剧烈的挣扎和抵抗。
“喻可意,你放开。”她冷冷地开口,“我说最后一次,放开。”
以为会被拼命反抗直到松手为止,我固执地提前把她抱紧。
“到底想怎麽样呢?”
喻舟晚嘆气,紧绷的腰肢忽然软下去。
“算了,不重要,”她开口时语气裏满是倦怠,实则是再度想逃跑,“我明天还得早起,已经很累了,有什麽事情之后再说吧。”
我撩开垂落的发丝,亲吻她的后背,再是肩膀和耳廓。
握住她的手腕,向下,探入手心十指相扣,但一次又一次被反复地拨开。
“你走啊。。”
又是准备逃跑。
我咬紧牙关扶住墙,扭伤的脚还没完全好。
“別碰。”
喻舟晚捋了捋自己揉乱的头发,拽住险些松脱的浴巾理好。
“別看了,”发现我的视线还黏在身上,喻舟晚的表情凝固,语气硬得像一柄尖刀,说话时会传来割裂的滋滋声,要划开皮肤深可见骨,“有什麽好看的?”
不甘心要把她强行拽回来,她防备着,用力推了一把我的肩膀,眼前天旋地转,脑袋重重地磕在床沿上。
砰。
“喻可意……?”
发现我被推倒后过了好一会儿依旧没起来,喻舟晚急忙弯腰查看,撩开挡在我眼前的碎发。
“可意?你还好……”
我拉起那只托住脸颊的手,趁她不注意时起身吻上去,搂住她的腰,把来不及惊慌的人压在身下。
“你……!”
“姐姐。”我捂住她的嘴,“让我试试,好不好?”
不许开口说令人生厌的话,所以许许多多通过换气被分割的吻被胡乱糅合在一起。
“分明和之前差別不大的五官,怎麽总感觉在不经意间变了许多微小的细节,让人想去猜测错失的几年她到底经歷了哪些,才会把自己外表包装得这麽完美,实则內裏已然悄悄腐坏,在不可言说的痛苦中自我摧残,舍得在自己的身体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跡。
她要把缺失的记忆展示给我看,但它早就风化枯焦,强行掰开时只会被扯得粉碎。
忘了刚才组织好的要说的话语——要证明我的心是向她靠近的,要怜惜她的痛处。
手指碰到浴巾,喘息中安分下来的身体又企图反抗,“可意……”喻舟晚握住我的手,做出最后的退让,“能不能把灯关上?”
“你和我说过,你会爱惜自己的。”
“我不能。”
喻舟晚是那麽迷恋深吻和拥抱。
“我不能的……”
她眼眸低垂,在喘息中寻找那麽一个可以塞入言语间隙,向我承认她的脆弱。
“喻可意,我做不到。”
“离开你的话,我没有办法……啊……没有办法好好对自己……”
“我被自己的癖好折磨疯了,但我就是这样的人啊……可意……你能不能抱抱我……”
原本就胆怯到极其小声的自我坦白破碎得快要拼不起。
“我好想你。”
“姐姐,你看着我。”我捧起她的脸。
喻舟晚固执地摇头,把自己埋在我的身体裏,只是不停地自言自语。
“不要离开我。”
“別再不要我了,喻可意。”
“我真的没有力气再追了。”
我亲吻她的眼睛,泪水落在唇齿间,在淡淡的咸苦之后得到消弭。
所以在光鲜亮丽的自由背后,你其实是在不断拷打自己直到鲜血淋漓的,对吗?
感觉到圈住细腰的手臂有松开的跡象,喻舟晚迅速地起身抱住我,生怕一个不留心,想要和她分开的念头就趁虚而入。
“我不会走的,”我抚摸她的手,“答应你,不会再不要你了。”
喻舟晚乖乖地嗯了声,手顺着我的心口慢慢向上游移。
我说,我不骗你。
她这才合上眼,似乎已经在满足欲望后安然入睡,然而又好像什麽安全感没有从我这裏得到,因为那只手还牢牢地攥住不肯放开,一弯细细的眼泪悄悄从眼角滑下来。
我抚摸喻舟晚身上的痕跡,在心裏默默计数,一回又一回的数错重来,一次又一次回头重新见证,要把每个位置都记得清晰,可怎麽数都是越来越多,连小腿上都有留下。
手上这道最深的……到底是怎麽造成的。
想过要问她,可是怕掀起沉重的痛苦,所以只是来回地用指尖感受。
想起那个晚上她被掐到手臂后的应激反应,以及许多次刻意包裹身体的隐瞒——格格不入的长袖衫,洗澡时不愿脱掉的湿衣服,还有她在□□时的强行逃避与拒绝。
“姐姐……”
不管是独自承受痛苦还是被我反复刺伤,这两种选择对你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让我怎麽弥补你才好。
我躺在床上,和她靠紧。
“我不走的。”
怎麽会舍得再把她扔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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