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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芽与旧痕
超市裏暖意融融,灯火通明,与室外初冬的萧瑟仿佛是两个世界。林夕推着购物车,我走在她身边,手指依然与她紧紧交缠,仿佛那是连接我与现实世界、抵御內心寒潮的唯一缆绳。我们穿梭在生鲜区,仔细挑选着牛腩、番茄、香料。林夕会拿起一盒番茄,凑到鼻尖闻一闻,然后征询我的意见:“这个闻起来还不错,要不要?” 或者指着两种不同的香叶,问我更喜欢哪一种。
这种琐碎而平常的互动,像细密绵长的针脚,一针一线地将我之前被母亲电话撕裂的情绪裂缝,慢慢缝合。我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饱满的番茄、新鲜的香草,以及林夕专注的侧脸上,试图用这些具体而温暖的事物,驱散心底那片由愧疚和无力感凝结的薄冰。
回到家,厨房裏很快弥漫起番茄牛腩炖煮时发出的、酸甜而浓郁的香气。林夕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动作熟练而利落。我坐在厨房外的高脚凳上,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听着锅裏咕嘟咕嘟的、令人安心的声响,一颗漂浮不定的心,渐渐落回了实处。
吃饭的时候,我们都没有再提起那通不愉快的电话。林夕刻意讲了些剧组裏新发生的趣事,逗我开心。我配合地笑着,感受着食物带来的暖意,以及她不动声色的体贴。
饭后,我们照例走到窗边,去看那盆小番茄。
“好像……没什麽变化。”林夕蹲下身,借着客厅的光线仔细观察着土壤表面。
“才几天而已,哪有那麽快。”我站在她身后,轻声说。
“也是。”她站起身,拍了拍手,回头对我笑了笑,“要有耐心。”
耐心。这个词,如今对我而言,有了更复杂的层次。它不仅是对一株植物生长的等待,也是对自身情绪平复的允许,更是对一段不被普遍认可的关系,在时间长河中慢慢扎根、获得理解的期许。
然而,旧的伤痕,并非一次温暖的晚餐和一夜安眠就能彻底抚平。
接下来的几天,母亲那通电话的余波,像湖底被搅起的淤泥,时不时地泛上来,让我的心湖无法恢复往日的清澈。写作时,我会莫名地走神,脑海中浮现母亲失望含泪的脸;阅读时,书页上的字句会变得模糊,被內心无声的自我诘问所取代——“我是不是真的太自私了?”“这样的选择,真的能有未来吗?”
我知道这是情绪病可能反复的征兆,也是长期家庭压力下的应激反应。我努力调动在丽江、在重庆、在一次次携手面对外界质疑时积累起来的力量和认知,去对抗这些消极的念头。我告诉自己,林夕说得对,我的人生该由自己定义。我按时服药,坚持进行“自由书写”,将那些翻涌的负面情绪诉诸笔端,仿佛将它们从心裏引流到纸上,就能减轻一些重量。
林夕敏锐地察觉到了我情绪的细微变化。她没有再追问,也没有过度安慰,只是用更多无声的陪伴和细小的关怀,织成一张柔软而坚韧的网,在我可能下坠时,稳稳地托住我。她会在我对着电脑发呆时,默默递上一杯温热的蜂蜜水;会在深夜我辗转反侧时,伸出手臂让我枕着;会在周末早晨,拉着我去附近的公园散步,什麽也不说,只是牵着手,在清冷的空气裏慢慢走,看光禿禿的树枝指向天空,看不怕冷的麻雀在草地上跳跃。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镇定剂。
就在我以为这种低落的情绪可能会持续一段时间时,一个微小的奇跡,悄然发生了。
那是一个周二的早晨,阳光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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