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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荧幕两端:第一次“见面”(第2页/共2页)

    这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我冲到电脑前,手指颤抖着放在键盘上,准备敲下拒绝的言辞。

    可是……“关键的、文字难以尽述的表演节点”……

    叶文婧……

    如果有些东西,真的无法用文字准确传递,而我的沉默或拒绝,可能导致她在荧幕上呈现出一个不够完美的叶文婧呢?

    那个在星墟深处孤独探索的女人,她的偏执,她的挣扎,她的光芒……如果因为我的怯懦而蒙尘……

    一种比恐惧更深的、源于创造本源的责任感,像一根坚韧的丝线,勒住了我即将溃逃的脚步。

    林夕她说……“通过您的眼睛观看叶文婧”……

    她看到了。她真的在努力地、透过我创造的文字,去触摸那个灵魂。

    而我,作为那个灵魂的赋予者,要因为自己的恐惧,而关上这扇她努力叩响的门吗?

    激烈的內心挣扎几乎要将我撕裂。一方是根深蒂固的、对社交和暴露的恐惧,另一方是微弱却顽固的、对自身创造物的守护之心,以及……那一丝对“被理解”的贪恋。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死死地盯着那封邮件,仿佛它是决定生死的判书。

    最终,守护的意念,以极其微弱的优势,压倒了逃跑的本能。

    我颤抖着,重新坐回电脑前。闭上眼睛,深呼吸,试图平复那过速的心跳和紊乱的呼吸。

    然后,我睁开眼,用尽全身的力气,敲下了回复。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可以。时间由你定。我不开摄像头。只讨论角色。”

    发送。

    邮件发出的瞬间,我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从椅子上滑落,跌坐在地毯上,蜷缩起来,将滚烫的脸颊埋进冰冷的膝盖裏。

    身体因为后怕和激动而剧烈颤抖。

    我答应了。

    我竟然答应了。

    一个视频通话。一个只讨论角色的、我不用露面的视频通话。

    这对我来说,不啻于一场巨大的冒险。

    约定的时间在第二天晚上九点。

    整整一天,我都处在一种高度紧张和生理不适的状态中。胃痛,头晕,心悸,各种症状轮番上演。我几乎什麽也做不了,只是反复在心裏预演可能出现的对话,然后又因为想象的尴尬和困难而陷入更深的焦虑。

    晚上八点五十分。

    我提前十分钟坐到了电脑前。关闭了房间裏所有的灯,只留下屏幕发出的幽光。反复检查了摄像头确认处于关闭状态,测试了耳机麦克风确保其工作但又将音量调到极小。

    心脏在胸腔裏狂跳,像一只被困的野兽。手心湿漉漉的,不断在裤子上擦拭。

    我看着屏幕上那个视频软件的图标,感觉它像一个张开了巨口的黑洞。

    九点整。

    邀请提示音准时响起。那清脆的“叮咚”声,像丧钟一样敲在我心上。

    我猛地一颤,呼吸停滞了几秒。

    然后,我伸出颤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指,移动鼠标,悬停在“接受”按钮上。

    闭上眼睛。

    按了下去。

    ---

    我(林夕)提前五分钟就做好了准备。坐在书桌前,调整好摄像头和光线,确保自己看起来清爽专注。面前放着摊开的剧本和笔记,旁边是温水。

    九点整,我发送了视频邀请。

    等待接通的几秒钟,变得格外漫长。我能听到自己有些急促的心跳声。她会接吗?还是临阵退缩了?

    “叮”的一声轻响,连接成功。

    屏幕那端,是一片漆黑的背景,和一个显示着“作者 - 苏晴”的灰色默认头像。

    她果然没有开摄像头。

    耳机裏,先是一片寂静。只能听到极其细微的、仿佛被压抑着的呼吸声,短促而轻,若不仔细听几乎会忽略。

    “苏老师?”我试探性地、放柔了声音开口,生怕惊扰到她,“您能听到我吗?”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一个极其轻微、带着明显颤抖和沙哑的声音,透过耳机传了过来,轻得像羽毛拂过:

    “……能。”

    只有一个字。却仿佛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我的心,在那瞬间,像是被什麽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太好了。”我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和温和,带着清晰的笑意,“谢谢您愿意抽出时间。那我们……直接开始?我先说说我目前对第三幕开场那场戏的理解,如果您觉得有偏差,随时打断我,好吗?”

    “……好。”

    依旧是短促的、带着颤音的回答。

    我开始阐述我对那场戏的理解,尽量条理清晰,语气放缓,给她足够的时间反应和消化。我刻意避免提出需要她长篇大论回答的问题,而是采用“我这样理解对吗?”或者“这个地方的潜台词,是不是……?”这样的方式,引导她做出简单的确认或否定。

    过程中,那边大部分时间都是沉默。只有在我停顿询问时,才会传来那个极其轻微的、“嗯”或者“对”,偶尔,在她特別认同或者觉得需要纠正的地方,她会努力组织起稍微长一点的句子,但依旧简短,且带着无法掩饰的紧张和颤抖。

    她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剥离了现实见面时的视觉冲击,只剩下这最本质的、带着怯意和专注的音色。我努力地从这有限的信号裏,捕捉着关于叶文婧的一切信息,同时也感受着屏幕那头,那个人正在经歷的、巨大的不易。

    这不仅仅是一场关于表演的请教,更是一场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靠近。

    二十分钟后,我感觉我们已经讨论了最初设定的核心问题。我听到耳机那边的呼吸声似乎变得更加急促和紊乱了一些,知道这大概是她的极限了。

    “苏老师,我今天收获非常大,谢谢您。”我适时地结束了讨论,“您提到的关于‘孤独并非选择,而是认知维度差异的必然’这一点,让我对叶文婧的孤独感有了全新的理解。时间不早了,您早点休息吧。”

    那边明显地沉默了一下,然后,那个沙哑颤抖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似乎多了一丝……如释重负?

    “……好。再见。”

    “再见,苏老师。”

    我主动切断了视频连接。

    屏幕恢复平静。

    我摘下耳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缓缓地舒了一口气。手心竟然也因为紧张而有些潮湿。

    这次通话,短暂,克制,几乎全部围绕角色。她没有给我任何超出工作范畴的信息,甚至连声音都充满了戒备和艰难。

    但我知道,这短短的二十分钟,对她而言,不亚于一场战争。

    而她,选择了赴约。

    一种混合着敬佩、心疼和难以言喻的成就感的情绪,在我心中涌动。

    我拿起笔,在今天的日期旁,郑重地写下:

    “第一次‘见面’。她的声音在颤抖,但关于叶文婧的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坚定。”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酒店黑暗的房间裏,苏晴在视频断开的那一刻,整个人如同虚脱般从椅子上滑落,瘫软在地毯上,蜷缩成一团,无声地流下了眼泪。

    不是因为悲伤。

    而是因为,她竟然……做到了。

    在无尽的黑暗和恐惧中,她为了她的叶文婧,完成了一次几乎不可能的、跨越藩篱的交流。

    虽然过程充满了挣扎和痛苦,但结束之后,那巨大的如释重负之中,似乎……也夹杂着一丝微弱得几乎无法感知的……暖意?

    她不知道。

    她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劫后余生般的心悸,以及那萦绕在耳机裏、尚未完全散去的,林夕温和而清晰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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