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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明霁握拳绅士手,虚虚扶着靠在自己身上的王玚,人多眼杂正好,他挂上笑脸张嘴就来。
“一日不见,思君若狂。”
“许先生。”
声音很轻,但冷冷的语调让许明霁忽然明白了些什麽。
“王先生?”
“放我下来吧。”
早早跳到五乙头上占据最佳观景位的小黑很满意两人紧紧贴在一起,还耳语这麽久,他很努力不笑出声了。
改扶为抱,许明霁揽着王玚的腰,动作尽可能温柔的将人带到了轮椅上。
“公子身上都没几两肉,阿……阿明忧心,还是多吃些好。”
明明还是在人前做戏,许明霁却觉得哪裏都很別扭。
王玚是脸红了吗?他为什麽脸红?轿子裏太热了?不对这关我什麽事?
许明霁收回余光,定睛数了数,门槛那的小草长了三片锯齿边缘的叶子,还有別的野草吗?不是脸红吧?
王玚清清嗓,他许久不曾与人相拥,腰间似乎还残留着別人的体温,这感觉很陌生。
许明霁有爱他的家人和朋友,有明媚的未来,和自己一个连人都不是的存在纠缠什麽呢?等一切回到正轨,许明霁就会忘记所有,忘了就好。
小世界的一切,王玚只当美梦一场,放任自己沉沦在虚幻的爱恋中,但他会无比珍惜,他会私藏余生。
“许……阿明,你先去梳洗换身衣服,再到偏厅用晚膳。”
去吃晚饭,好,不,我绝对不吃回头草。
许明霁把酥饼甜糕全塞到王玚怀裏,转过身同手同脚走开了,他满脑子都在想凭什麽王玚轻而易举就能勾引自己,又凭什麽,他先喜欢上了別的谁。
酥饼只碎了些许外皮,想必带回来时多有呵护。
“往后不必防着阿明。”
王玚捻起一块细细吃着,示意众人收起利刃。方才许明霁靠近王玚,乐安就握紧了匕首,五乙的长剑,五甲的暗镖都对准了许明霁。
“可是主子,许明霁并不如此前探子回报那般只是个提笔书生,他会些功夫,今日……”
“阿明今日去了哪,遇见了谁,做了些什麽,你一一禀报便是。”
馄饨,铜钱,卖米,老者,茶摊,谢家。
果真完全不一样,以前的许明霁温润谦逊,哪裏会像阿明这般胡闹。王玚眉眼带上了不自知的笑意,落在旁人眼裏便是郎情妾意。
“阿明可有受伤?”
“回主子,并未。”
“嗯,好生照看阿明,只需要记住日后待他如待我。”
五乙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用眼神问哥哥,主子这是在演戏吗?
五甲也不确定了,这裏没有探子啊。
偏厅裏食不言,安静得很。
[又谁都不说话了?]
小黑左看看,右看看,没看出什麽所以然。
“抱歉。”王玚先开口,“为所有的一切,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谢谢你。”
夕阳已至,室內有些昏暗,但许明霁的目光很亮,他好像松了一口气,耸耸肩。
“我想这段日子对我来说很有用,回了家,说不定我能建一个独一无二的沉浸式古代景区,扩充商业版图。”
[哈?就说这——喵——]
小黑挣扎,许明霁捏住了他的嘴套,捞在手裏逆着毛呼嚕。
“我还没办法立马送你回家,不过別担心,两边时间流速差异极大,或许几年也不过现实数十分钟。”
“没关系,就当我们在旅游,这麽神奇的事情也很好玩。”
“嗯,在这裏我会护着你的。”
“以后,也只能叫你‘公子’?”
“小世界虽因我妄念而成,但如今许多事还不受我控制。这戏,阿明还得演。”
许明霁忽然不说话了,阿明,是在叫谁?那个谁也叫阿明?他也不憋着,想问就问了。
“不是的,雨后初霁,温润而泽,他表字泽之。”
“哦。”
[你也起个字,起个更有文化的——喵,喵——喵——]
这回许明霁手动帮小黑咀嚼,厨娘的手艺一绝,酥炸小黄鱼让小黑暂时没空说话。
“他是我府上幕僚,从未放下主仆之別,称他的字已足够亲近。许先生莫怪我擅自唤你阿明,还对你动粗。”
“不是你本意,也不用和我解释。”许明霁像六月的阵雨,说下就下,说晴就晴,“要不要喝汤,绿豆炖鸽子,解暑,我给你盛。”
“多谢阿明。”
[阿明~ 阿明~ ]
又一条酥炸小黄鱼被送到嘴边,小黑又得忙着吃饭了。
谢成不知道自己晚饭吃了些什麽,搂着秋月楼新进的小歌女,浑身醉醺醺。他听了家丁的回报没半分恼意,反而朗声大笑。
“真是有趣!有趣!”
“谢公子可是在说奴家,奴家再为公子歌一曲。”
“你?”谢成捏住小歌女下巴,左右摆弄,“庸脂俗粉,回吧。”
小歌女笑着称是,没人知道她心裏朝男人翻的白眼,楼裏规矩,不过夜赏金便少大半,啧。
“酒色伤身,兄长还是要保重……”谢成不知道这个弟弟什麽时候来的,每次都皱着眉看着自己啰裏啰嗦,他还是用吃剩的糖果子就能唬住的小时候招人喜。
“是我多嘴。”见谢成不耐,谢同便不再说,“父亲今日见了泗州来的叔伯,似有要事,兄长可知何事?”
“我一介闲人,哪有同儿耳聪目明,若你好奇去问父亲便是,他瞒我也不会瞒你。”
谢同又皱眉,他不喜欢兄长自轻,“兄长是嫡长子,论出身论学识,家中之事都不应该越过兄长。”
“少得了便宜还卖乖,三天后我要开百花宴,你去准备,给王二的拜帖我亲自写。”
手底下没用的东西连个人都绑不住,谢成不知道那妙人怎会跑到王二那去,莫非听闻了王二为一书生怒发冲冠的逸闻,自荐枕席?又或是他就是那个传闻裏的俏书生?
在这偌大的京城中,这等新鲜事可不多见,谢成正想找些乐子。
这封拜帖墨痕还未干透,就送到了王府。
百花始盛,特设佳宴,行酒射覆,诗曲美人,万望王公子携侣亲至。
“谢成?就是今天找人来拦路那个?”
王玚想起了些什麽,有意回避,若是赴约此番不必让阿明特意换身衣裳,三生石也并非临水照镜,何必事事如旧。
王玚循着回忆说起回京之事,才说几句,许明霁揉着眉心就打断了他,因为一句都听不懂还眩晕,小黑也是。
[王玚你在说什麽?]
看来小世界有它的限制,未来之事说不得,一个幻境桎梏不少。
“……没什麽,阿明可还好?”
“没事,不用告诉我,你知道就行。”
烛火晃晃,明月高悬,风和云一起漫游夜空,该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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