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是一片冰冷。
温暖把韩寒扶起来,亲了亲她的眼睛。韩寒没有躲,她像个刚刚找到依靠的孩子一样紧紧拉着温暖的手。像是只要一松手温暖就又要在她眼前消失一样。
温暖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疼得无法呼吸。她终于明白了,也想起来了。韩寒那副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对情感避之不及、甚至用刻薄来武装自己的外壳之下,包裹着怎样鲜血淋漓、从未愈合的伤口。那不是在这个世界受的伤,那是刻在灵魂深处的背叛与痛苦。
她们从幻境出来后就是在黑沼林的外围。叶跟璃鳶也在外面。就是两人的气氛看上去有点微妙。温暖没心情管她们之间发生了什麽。突然想起来的记忆已经头痛欲裂。
璃鳶注意到了韩寒的不对劲,目光似有似无地看了温暖一眼,两人的目光恰好对上。璃鳶嘴角扯出一个弧度,装做无事地移开视线。
叶青岚迟迟没有从幻境裏出来。四人也不再等。
几日后。
璃鳶慵懒地倚靠在冰冷的黑曜石王座上,指尖缠绕着一缕暗紫色的魔气,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个不请自来的访客。
温暖站在下方,一身素净的清风派服饰与这魔气森森的环境格格不入。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裏面燃烧着一种近乎献祭般的火焰,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孤注一掷的坚定。
“哦?稀客。” 璃鳶红唇微勾,声音带着惯有的戏谑,“清风派的小美人,怎麽有兴致跑到我这魔窟来了?莫非是终于想通了,觉得本座比叶青岚那伪君子强?”
温暖没有理会她的调笑,开门见山,声音清晰而冰冷:“璃鳶,我求你一件事。”
“求?” 璃鳶挑眉,似乎觉得很有趣,“说来听听。不过本座的规矩,你应该清楚。”
“救韩寒。” 温暖直视着璃鳶那双深不见底的魔瞳,“她五感尽失,我不知道是什麽。我知道你有办法。”
璃鳶脸上的玩味笑容淡了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五感尽失?” 她坐直了身体,指尖的魔气停止了游动,“代价呢?本座从不做亏本买卖。”
温暖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按在自己的心口位置,那裏,一股温润纯净、蕴含着磅礴生机的木系灵力在隐隐流转。
“我的木灵根。” 温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纯正的天生木灵本源。以此为代价,换你出手,修复她的五感。”
璃鳶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天生木灵本源。这是足以让任何修士、甚至魔族都为之疯狂的至宝。其价值远超一个韩寒。她看着温暖,看着那双清澈眼眸裏燃烧的、毫无动摇的决绝火焰,第一次真正感到了意外。
“你疯了?” 璃鳶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剥离本源,轻则根基尽毁沦为废人,重则当场毙命!为了一个半废的韩寒。值得?”
“值不值得,是我说了算。” 温暖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淡的、近乎凄然的弧度,“你只需要告诉我,这交易,你做不做?”
璃鳶沉默了。她看着温暖,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那眼神裏的东西,她见过,在那些最疯狂的魔族信徒眼中,那是为了信仰可以焚烧一切的火焰。只是温暖眼中的火焰,不是为了虚无的信仰,而是为了一个具体的人。
“有意思…” 璃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幽暗的深渊边缘回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真是…太有意思了。” 她站起身,缓步走下王座,来到温暖面前,魔气缭绕的手指轻轻抬起温暖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本座可以救她。” 璃鳶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和冰冷,“以你天生木灵本源为引,配合本座的魔元,足以强行逆转噬心散的侵蚀,重塑她的感官灵脉。但剥离过程,如同抽筋剥髓,痛不欲生,且不可逆。剥离之后,你体內将再无一丝木灵之力,生机枯竭,形同朽木,寿元……难测。即便如此,你也愿意?”
“愿意。”这两个字落地。富丽堂皇的宫殿都显的寂静。
璃鳶倾身,“我不要你的木灵体。”
温暖错愕抬头,不等她疑惑。璃鳶又说:“你帮我一个忙就好。”
“你小情人身上的不是毒,是蛊。一个废灵根进清风派我怎麽不知道你们门派开始发善心了。”璃鳶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璃鳶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温暖心中沉重的绝望,却也带来了更深的疑云和寒意。
“蛊……?” 温暖的声音干涩,她看着璃鳶那双深不见底的魔瞳,只觉得一股冷气从脊椎骨窜上来,“废灵根?入清风派?”
“不然呢?” 璃鳶嗤笑一声,指尖缠绕的魔气勾勒出讽刺的弧度,“清风派收徒再宽松,一个根骨平平、毫无潜力的‘废灵根’,若无‘特殊’原因,怎可能入得了山门?又怎会……恰好被种了蛊?” 她刻意加重了“特殊”二字,意有所指。
温暖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噬心蛊!这个名字本身就带着一股阴毒的气息。她急切地追问:“那苏舞不是死了吗?”
“小温暖你还真是天真。蛊毒师,尤其像苏舞这种级別的,想‘死’可没那麽容易。” 璃鳶懒洋洋地靠回王座,指尖一弹,调出一块刻着鳶尾花的令牌。
“她们姐妹两人欠我一个人情,你拿着去找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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