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自忍着快要吐血的心,愤愤地将宋叠手中的书抽了过来。
看傅驰亦这个架势,显然一副不回答出来就不让坐的架势,他只好迅速地查找目录,再根据目录快速地翻着书页,视线在自己完全没接触过的知识中来回穿梭,半分钟后,他抬起头看向了讲台上的人。
傅驰亦盯着他不明意味地笑,眼神上挑,示意找到了就说出来。
沈南自咬牙:“语义相关性。”
傅驰亦既没说对也没说错,甚至连个点头摇头的动作都没有,而是要求:“连带着题目,完整的说一遍。”
......
题目是什麽来着?
沈南自咽了咽口水,在脑子裏不断地回忆刚刚听到问题,可不管他怎麽想,都难以记起刚刚傅驰亦说的题目,最后只好重新看向傅驰亦,心裏期望他別再纠结这个问题,放过自己。
再说了,不是都知道自己不是这裏的学生吗?
傅驰亦对上了他的眼神,心领神会,意外地没有再为难,只是淡道:“坐下,我再复述一遍。”
沈南自在众人的视线中快速坐下,恨不得把自己的头埋在胳膊裏再也不抬起。
如果没有看错,刚刚傅驰亦绝对笑了。
他丫的就是故意的。
一想到这,沈南自就气得拧了宋叠的胳膊一把。
宋叠被他拧得差点当众叫出了声,他将沈南自的手拍掉,一双偏褐色的眼睛水雾雾的,却大气不敢出:“你干嘛。”
沈南自盯着他看了一会,接着偏过头,一字一顿地说:“好好听课,书上的问题你都不会,干什麽吃的。”
这下宋叠明白了,这是“报复”他刚刚躲避的眼神呢。但沈南自说的也是事实,他只好点了点头,认命道:“行,我听课我听课。”说着便翻开了手旁的笔记本。
“哎,等下。”沈南自按住他翻本子的手。
“嗯?”想起他刚刚说的话,宋叠瘪嘴说:“这算是你打扰我的啊。”
“我先问你个事。”沈南自用余光看了一眼讲台上的人,又转头用及其怀疑的眼神看向宋叠:“你刚刚说......他是最年轻的教授?那他多大了?”
宋叠“嘶”了一声,用笔戳了几下自己的下巴,想了一会说:“好像是......二十九岁,反正没到三十。”
这句话犹如一道闪电直直地劈到了沈南自的头上。
当看到沈南自一脸震惊的表情后,宋叠小声问:“你怎麽这个反应?”
为了确保自己没听错,沈南自重复了一遍:“二十九?”
宋叠不假思索地点头:“对啊,二十九。”他不知道沈南自在想些什麽,但还是主动解释道:“虽然只是副教授,但二十九诶!已经很厉害了!”说着说着又有些伤感:“我二十九的时候还不知道是个什麽样呢,能达到他一半的水平就不错了……”
但其实,宋叠不知道的是,沈南自并不是惊讶于傅驰亦在这个年龄所获得的成就,而是对年龄本身感到讶异。
这个面瘫居然只比自己大六岁!?看面相,他一直默认至少三十岁打底啊,竟然也是二十多岁吗!?
沈南自默默趴回桌上,脑中却一直回荡着宋叠不停强调的“二十九”,在独自消化了一会后,他抬头开始重新从上到下地,审视讲台上那位穿着衬衫的男人。
利落的头发、方正的银框眼镜、整理得一丝不茍的灰色衬衫、黑色的西装裤,干净的皮鞋。
好像也挺正常。
但自己为什麽先入为主地以为他已经三十多岁了呢?沈南自就这个问题想了大半节课,最终得出了答案。
——说话太老套,做事风格像我爸。
这时沈南自又想到刚刚上课前宋叠说的话,突然之间,他又觉得什麽“学心理的都是性冷淡”这种狗屁言论貌似还是有些道理在裏面的。
毕竟傅驰亦长得确实就像那种会压抑自己,不近男女色,內心古板封建的那种人。
终于熬到下课,即使已经毕业了,但当听到铃声的那一刻,他还是瞬间放松了心情。
沈南自不再纠结傅驰亦为什麽会出现在这,等宋叠收拾好东西后,便跟他一起去了附近的一家商超,准备买箱啤酒,顺便给自己买些零食。
宋叠看着沈南自那红色推车裏堆叠得满满的零食,故作思索:“最近也没闹饥荒啊......”他指了指那车裏的零食小山问:“我是记得你是喜欢吃零食,但也不至于到这种程度吧。”
沈南自一边想着“你懂什麽,这是给自己留的退路”,一边说:“家裏没了,懒得出去。”
“哦,好吧。”宋叠点了点头。
正拿着货架上番茄味的薯片,沈南自口袋裏的手机铃声响了。他拿起一看,发现是“面瘫”给他发的消息。这是他在刚刚上课的时候给傅驰亦起的新备注,他倒是觉得这个名字再适合他不过了。
面瘫:什麽时候回家?
沈南自谎话张口就来:早不了,我朋友要带我参观学校。
沈南自刚把下句话编辑完,就猝不及防地接到了傅驰亦的电话。为了防止对面听到商场广播的声音,他捂着手机摸到了一个没有人的角落。
接通电话,对面来的第一句就是
“学校有什麽好参观的?”
沈南自有些心虚,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手中的薯片,低着眼睛道:“他说学校中间的湖裏有天鹅,晚上灯光亮了好看。”
说完他就后悔了。
不就是去朋友家吃个饭,又不是去泡吧,自己为什麽要编这样的谎话来应付?
可话一说出口,再变就彻底没有什麽可信度了,所以在听到傅驰亦问自己现在在哪的时候,只好硬着头皮说:“还在学校。”
突然间,他意识到傅驰亦现在可能也在学校,要是让自己过去找他怎麽办?那岂不是彻底露馅了?但转念一想,他这个人这麽严谨,应该不会再学校这种地方单独见自己,毕竟被落下话根损失的也只会是他。
果不其然,对面简单回了句“嗯”就挂了电话。
对面将电话挂断后,沈南自看着手机屏幕沾沾自喜,他将手机放回口袋,一边伸手拿着最上面一层限定口味的薯片,一边笑着说:“搞定。”
“搞定什麽?”
忽然间,一只紧绷的小臂出现在了他的脸侧,拿下了他手中刚刚碰到的薯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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