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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夜。
靳曾故今天来得特別早，常仪没跟在身后。
"昨天常仪说有个项目要带我去看看，所以早早走了。"他倚在吧台边，指尖轻叩台面，"没生气吧？"
什麽项目非得大晚上看......离尽在心底狠狠朝虚影裏的常仪挥了一拳。
靳曾故摸出烟盒："介意吗？昨天睡得晚，抽根烟提神。"见离尽摇头，他熟练地点燃。
烟草气息随袅袅白烟飘来，离尽敏锐地嗅到异常——前调是柑橘的甜香，后调是橘皮的微苦。
“不是'专属'那款？"离尽脱口而出。
靳曾故挑眉："你能闻出来？"离尽自然不会说自己在深夜点燃过那盒烟中的一根，试图从灰烬裏寻找某人的温度。
"味道差別很大。"离尽面不改色地撒谎。
"确实不得劲。"靳曾故垂眸把玩烟身，"常仪找来的替代品，说是最像的。"
"常仪？"
"他说味道相似，让我试试。"靳曾故衔着烟轻笑，"看来我们小尽鼻子更灵。"
那根烟在离尽眼裏突然烙上了"常仪"的印记。靳曾故偏还要继续："常寻和他哥感情相当好。我要是驳了常仪面子，怕是连这酒吧都进不来了。"
他吐出的烟圈像嘆息，"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麽麻烦。"
离尽盯着他开合的唇，鼻尖萦绕的陌生烟味与"常仪"这个名字交织成网。
"其实常仪是个不错的合伙人。"靳曾故突然凑近，烟蒂火星明灭，"可惜眼神不好。"他用气声说，"居然看上我这种......连小朋友都追不到的可怜虫。"
离尽被他眼底的碎光钉在原地，昨夜那句"我喜欢你"在耳畔回响。
"知道怎麽用舌头卷灭烟吗？"靳曾故突然将烟换到唇角，“将烟蒂含入口中，用舌尖地卷住燃烧的烟头，在闭合的唇腔內形成密闭空间会使火星因缺氧而熄灭，”他俯身凑近，"这样......就能替別人灭烟。"
灼热呼吸拂过唇畔的剎那，离尽已经揪住他衣领倾身了上去。
烟草的苦涩在交缠的舌尖炸开，他听见心底有什麽正在碎裂——那是他小心翼翼维持了多年的，名为理智的玻璃罩。
——
他一定是病了。
指尖触到的脸颊温度高得惊人，离尽把脸埋进沁凉的枕头，却依然无法驱散那份从骨髓裏透出的燥热。
昨夜烟草的苦涩仿佛还缠绕在舌根，他踉跄着冲进浴室，又一次仔细漱口。
清凉的水流划过喉间，却浇不灭那段被点燃的记忆。
镜中映出一张緋红的脸，眼尾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潮意。
这绝不是正常的反应——他对着镜中人断言，这一定是某种顽疾。
指尖无意识地抚过下唇，那裏似乎还残留着被烟蒂轻蹭过的触感。靳曾故当时是怎样俯身靠近的？
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在那一刻格外深邃，像是要把他的灵魂都吸进去。
离尽猛地摇头，试图甩开这些危险的念头，却只让镜中人的耳垂更红了几分。
手机屏幕适时亮起，靳曾故的晚安消息如期而至。
简单的两个字，在他眼裏却像是带着温度，烫得他指尖发颤。
悬在键盘上的手指迟迟未能落下，直到对方发来一个带着询问意味的“？”，他才像是被惊醒般，慌乱地回了个“早”。
发送成功的提示跳出来时，离尽几乎要握不住手机。
他把发烫的脸颊贴在冰凉的瓷砖墙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个病症来得太急太猛，偏偏又带着某种隐秘的甜。
他想起昨夜那个突如其来的吻，想起烟草味在彼此唇齿间交融的瞬间，想起靳曾故在他耳边低笑时震动的胸腔。
窗外晨曦微露，离尽却觉得自己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这个病，怕是短期內都好不了了。
他蜷缩在床角，把那个不该回应的“早”字反复回味，任由心底那片被靳曾故亲手点燃的荒原，在晨光中无声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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