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被秋风吹哑了,说起话来倒不像传说中那麽严肃。
美呆完全被这个小院子给吸引住了。
院子靠墙种了几棵葡萄树,藤蔓爬满了木架。
一串串葡萄挂在架上,紫的,绿的,红的,风一吹,叶片晃晃悠悠的遮盖着。
地上是很接地气的水泥地,被阳光一晒散发着干燥的暖意。
角裏摆着的破陶盆裏,插着几支野雏菊。
处处透着清贫但处处都是生活。
席唯拽了拽美呆,“和王老师问好。”
美呆这才回过神,对着王岩山慢悠悠地说,“老师好,我是席知言。”这是席唯教的。
王大师慈祥一笑,皱纹挤在一起。
“行好孩子,那我们先试试?”
王老头抄起桌上的紫砂壶,倒了杯茶,推到席唯面前。
“试什麽?”
美呆一脸懵的看着席唯,齐刘海被两个红色的草莓夹子別了起来,脸上的淡粉看起来很是微醺。
“老师想看看你画画。”
王大师摆了摆手,起身进了屋,没一会儿端出来一张画纸和几支小的水彩笔,还有个小小的顏料盒。
顏料不多,就十来种顏色,有的都快干了,挤得歪歪扭扭的。
他把东西推到美呆面前,“画个你想画的,什麽都行,水在这裏。”
美呆看了看席唯,又看了看顏料盒。
席唯点头。
王岩山突然说,“我们不打扰他,他自己在这玩,我们出去谈谈。”
风把美呆的头发吹出一绺来。
席唯把人的夹子取下来重新夹好,然后摸摸人的小脸蛋,“等会来接你,乖乖的。”
美呆蹭着席唯的手,点头。
两人走了,院子瞬间空了下来。
美呆趴在石台上抱着顏料盒,倒了一点水杯裏的水在调色盘裏,看了半天,才拿起一支笔,蘸了点顏料,在纸上画了个圈。
没画好,圈歪了,他皱着小眉头,又蘸了点顏料,在旁边又补画了个圈。
王岩山带着席唯到外面街上去走。
两人漫谈。
“上次你在微信上说的我觉得没有什麽问题,实话说我喜欢单纯的人,他以前没接触过这些东西的话,那这方面很有天赋了。”
老头背着手身上斜挂着一个大肚杯子,像个老顽童。
“我这辈子没有带过关门弟子,欣赏的倒是有但是都不够单纯,你弟弟面相很合我。”
席唯准备把话先说透,“他没有接触过社会,系统的学习也没有建立,只认识一点字,专业的东西很难理解,恐怕……”
老顽童并不同意,“哎呦,哎呦!就是因为有你们这些家长的思想才把小孩给限制住了,理论干不过实践的,手上能出成绩才是硬道理,那些狗屁理论都是规训人,庸俗啊世人,本末倒置。”
王岩山气的一脚踢飞了脚边的石子,“他画的好自然有大儒为他辩经,我年轻时候狗屁不通热血上头画的画,还不是被一群自视甚高的狗屁专家分析来分析去,老子当时没有理论纯是干。”*
席唯忍着笑,以一个坏家长的立场继续加码。
“他没吃过苦,我怕他坚持不下来。”
老顽童一个生气跳到花坛上和席唯平视,“这不是你说的算的,每个人都有能够为之坚持的事,只不过他没有发现,停停停你別说了我高血压上来了,再说你就等着抬我上医院吧。”
席唯告饶,“好。”
老顽童一个弹跳潇洒地下来,疑似自认为道骨仙风。
带着人到巷子口等了一锅新鲜的烧饼。
两人才晃悠悠的回来。
一绕进院子,两人都不知道该用什麽表情。
院子裏的人把纸铺在地上,自己像一个小青蛙一样趴着。
脸上手上都是水彩。
光洁的额头上画着绿色的两道,看起来像是在参加什麽特种兵大战。
美呆歪着头,看了看画纸上的紫点点,又看了看院子裏的葡萄,拿起笔蘸了点顏料,在紫点点旁边画了起来。
他画得慢,小手握着笔,一点一点地涂,画完一片,又抬头看看葡萄叶,再低下头接着画。
“小子,画姿不俗啊哈哈哈哈哈哈。”
美呆被小老头的笑声吓了一跳,手一抖,绿色的顏料洒了一点在纸上。
他停下笔,小嘴抿着,有点不满。
但是看到席唯之后又变的开心。
迅速画完之后他爬起来,大花猫一样的要过来抱,“席唯。”
王岩山越过人拾起了那张洒满顏料的画纸,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看得特別仔细,还把画纸举起来,对着阳光看。
小孩居然画的是葡萄,一时间王岩山想起自己人生的得意之作。
刚才洒的绿色顏料,被他画成了一片葡萄叶。
葡萄的光影,阳光的柔和,都奇妙的表达了出来了,形似,神拿捏的更准,没技法却有魂,最重要的是顏色,他这辈子最看中的顏色,清丽脱俗,柔和自然。
“好,好,好。” 王大师看着美呆,眼睛裏满是对未来弟子的满意。
美呆被席唯拿着手帕擦脸,抱着烧饼啃得正香。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席唯带着美呆告辞。
王岩山送他们到门口,又叮嘱,“下周一定来。”
“知道啦!” 美呆挥着小手,怀裏抱着一串老头摘的葡萄,“老师再见,葡萄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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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很难想象老顽童看到呆徒儿和哥哥亲嘴的场面[哈哈大笑]可以直接上呼吸机了。
*自有大儒为我辩经未找到出处应该是演化来的[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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