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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28 章(第2页/共2页)

同扑火的飞蛾,迎着无数枪口,悍然冲向了那片死亡的雨幕。

    迦南岛安全屋的顶层,此刻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阎狂站在巨大的电子沙盘前,沙盘上代表己方势力的光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熄灭。南区的仓库,西区的钱庄,甚至几个隐秘的联络点,都相继被军方控制。红色的警告标志如同瘟疫般蔓延。

    影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声音干涩:“霍启明交出的证据裏,混入了我们三个海外账户的虚假流水,以及他与我们‘合作’伪造的通讯记录。罗骁的人正是根据这些,拿到了特別搜查令。”

    阎狂没有回头,指尖在沙盘边缘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令人心悸的声响。“霍启明……他投靠了罗骁,还是另有所图?”

    “更像是被迫合作,但合作得很彻底。”影调出一份分析报告,“他交出的关于罗骁的罪证大部分是真的,足以让罗骁伤筋动骨。但夹杂在裏面的,指向我们的‘证据’,也足够致命。他像是在……平衡。”

    “平衡?”阎狂嗤笑一声,深榛褐色的眼底翻涌着冰冷的怒意,“他想在两条疯狗之间找一条生路,却不知道这样只会让两条狗先一起撕碎他。”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艳杀那边怎麽样?”

    影沉默了一下,调出南区港口的实时监控画面——

    画面中,樊艳杀扯下耳钉,如同自杀般冲向“夜鹰”部队的枪口。

    阎狂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关节捏得发白,但声音依旧平稳:“他倒是决绝。”

    “需要派人接应吗?”影问道。

    “不用。”阎狂的声音冷硬,“他自己选的路,让他自己走。通知所有‘暗礁’小组,启动‘蛰伏’协议,切断与总部的一切非必要联系。我们……需要消失一段时间。”

    影深深看了他一眼,躬身道:“是。”

    玉京岛,一处不为人知的安全屋內。

    罗骁看着光屏上迦南岛传回的“捷报”,脸上却没有丝毫喜色。他年近六十,身材依旧挺拔,穿着笔挺的将军常服,肩章上的将星冰冷刺眼。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裏,此刻布满了血丝和压抑的暴怒。

    “霍启明这条老狗……”他喃喃自语,拳头重重砸在桌面上。他没想到霍启明竟然敢背叛得如此彻底,交出那麽多核心机密。虽然借此机会重创了阎狂,但他自己也损失惨重,在元老院的势力几乎被连根拔起。

    “将军,‘夜鹰’小队已经控制住南区港口,樊艳杀负隅顽抗,已被击伤,正在围捕。”副官低声汇报。

    “抓活的。”罗骁冷冷道,“阎狂很看重这把刀,撬开他的嘴,比摧毁十个仓库都有用。”

    “是。”副官犹豫了一下,“另外……苏家那边,似乎启动了最高级別的安防预案,所有核心成员都在向祖宅收缩。”

    罗骁眼中寒光一闪:“苏敬亭那个老狐貍,果然也坐不住了。也好,等收拾完阎狂,下一个就是他。”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这场博弈,已经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料。霍启明的反噬,阎狂的隐忍,苏家的异动……一切都变得混乱而危险。

    但他没有退路。从他将“海妖之泪”用于那个秘密计划开始,他就已经踏上了这条不归路。要麽踩着所有人的尸骨登上顶峰,要麽……粉身碎骨。

    迦南岛,南区港口,某处废弃的排水管道內。

    樊艳杀靠在冰冷潮湿的管壁上,剧烈地喘息着。左肩被能量光束擦过,留下一片焦黑的灼伤,鲜血浸透了半边衣袖。耳垂被自己扯破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但比起心头的冰冷,这疼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刚才的冲锋并非全然送死。在吸引火力的瞬间,他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和“暗礁”成员拼死制造的混乱,侥幸逃脱了包围圈,但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跟随他多年的几名骨干,为了掩护他,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阎先生……下令所有人……蛰伏……”一名重伤的“暗礁”成员躺在他身边,断断续续地传达着最后收到的指令,随即昏死过去。

    蛰伏。

    樊艳杀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所以,他果然被放弃了。在价值用尽,甚至可能带来麻烦之后,被毫不犹豫地舍弃。就像当年义父死后,那些被清理掉的旧部一样。

    他一直都知道阎狂是什麽样的人。冷酷,理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以为自己会是例外,毕竟他是他亲手打磨的刃,是他少年时代唯一的暖色。

    现在看来,是他太天真了。

    在绝对的权力和利益面前,感情不过是随时可以牺牲的筹码。

    他摸索着从贴身口袋裏掏出那颗被血浸透的“赤蝶”糖,糖纸已经破损,甜腻的气息混合着血腥味,形成一种诡异的气味。

    他没有吃,只是紧紧攥在手裏,仿佛那是唯一能证明过去那些温暖并非虚幻的凭证。

    苏家大宅,地下密室。

    苏境奎看着光屏上迦南岛传来的混乱画面,以及樊艳杀最后那决绝冲锋的身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他理解樊艳杀的愤怒和绝望。被掌控,被利用,被当作棋子随意摆布……这种感觉,他同样深有体会。只是他背负着整个苏家,无法像樊艳杀那样快意恩仇。

    “他很像年轻时的阎狂。”苏长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感慨,“一样的锋利,一样的不管不顾。”

    “但他不是阎狂。”苏境奎关掉光屏,声音低沉,“阎狂心裏只有权力和复仇,而他……他心裏还有別的。”

    “所以他才更危险。”苏长老嘆息道,“对阎狂危险,对他自己更危险。一颗有了自己思想的棋子,往往死得最快。”

    苏境奎沉默不语。他想起那个雨夜,樊艳杀站在码头边,雨水打湿了他的睫毛,那双白鹄眼裏是前所未有的迷茫和倔强。

    也许,就是从那一刻起,有些事情开始变得不同。

    迦南岛安全屋顶层。

    阎狂独自一人站在黑暗中,电子沙盘已经关闭,只有窗外遥远的霓虹提供着微弱的光源。

    他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枚一模一样的赤金耳钉。这是当年,他亲手为樊艳杀戴上时,为自己留下的另一枚。

    他以为自己可以永远掌控那柄锋利的刀,就像掌控这枚耳钉一样。

    直到今天,他看到樊艳杀毫不犹豫地扯下耳钉,冲向枪口。

    那一刻,他清晰地感觉到,某种一直紧绷的东西,啪地一声,断了。

    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躲在训练场角落裏偷偷舔着“赤蝶”糖、眼神却像小狼崽一样凶狠的少年。是他亲手将少年带出泥潭,也是他亲手将少年打磨成如今这副模样。

    现在,这把刀不仅学会了伤人,还学会了伤己。

    更可怕的是,他发现当这把刀真正有可能折断时,他感受到的不是工具损毁的恼怒,而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尖锐的恐慌。

    他握紧掌心的耳钉,冰冷的金属几乎要嵌进皮肉。

    棋盘已经彻底乱了。

    而执棋的人,似乎也快要……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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