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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20 章(第2页/共2页)

玉京岛的上层圈子依旧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阎狂的座驾罕见地频繁出入医院,苏境奎也以“探病”为由多次前往,元老院的质询会甚至因此推迟。各种猜测暗流涌动。

    VIP病房內,灯光柔和。

    樊艳杀醒来时,只觉得背后一片灼痛,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他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坐在床边椅子上的阎狂。

    他穿着深灰色的衬衫,领口微敞,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指间没有捻动佛珠,只是随意地搭在膝盖上。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麽不同,依旧沉稳、威严,但那双深榛褐色的眼眸,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裏面翻涌着樊艳杀看不懂的、极其复杂的情绪。

    “先生……”樊艳杀想撑起身,却被背后的剧痛扯得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一只温热干燥的大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力道不容拒绝。“別动。”

    阎狂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樊艳杀从未听过的、近乎压抑的沙哑。

    护士进来检查、换药。当绷带解开,露出背后那片狰狞的、缝合过的青紫淤伤时,樊艳杀能感觉到按在他肩头的那只手,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

    病房裏只剩下他们两人。

    阎狂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插上吸管,递到樊艳杀唇边。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生硬,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细致。

    樊艳杀就着他的手,小口喝着水,冰凉的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丝慰藉。他垂下眼睫,不敢看阎狂的眼睛。失败、狼狈、还需要被这样照顾……这一切都让他感到难堪。

    “礁石……”他哑声问。

    “死了。”阎狂的回答没有任何修饰,冰冷而直接,“其他人,伤亡还在统计。”

    樊艳杀闭上了眼睛,纤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又是因为他……

    “对方很谨慎,没留下活口,舰船黑匣子也被破坏。”阎狂继续说道,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分析,但那双眼睛依旧紧锁着樊艳杀,“这是一次针对性的清除行动。目标就是你。”

    樊艳杀猛地睁开眼,对上阎狂的视线。

    “为什麽?”他不明白。他只是一把刀,值得对方如此大动干戈,甚至在玉京岛家门口动手?

    阎狂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着他,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直视他灵魂深处。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问了一个让樊艳杀猝不及防的问题:

    “怕吗?”

    樊艳杀愣住了。

    怕?

    他从小在尸山血海裏爬出来,早就不知道恐惧为何物。他只知道执行命令,活着,或者死去。

    但此刻,看着阎狂那双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眼睛,他心底某个角落,竟然真的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后怕。

    不是怕死。是怕……再也见不到这个人。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恐慌。他怎麽能有这种软弱的情绪?

    他下意识地想要否认,想要重新戴上那副冰冷空茫的面具,但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看着他这副难得流露出的、带着一丝脆弱和茫然的样子,阎狂眼底那复杂的情绪翻涌得更加剧烈。他俯下身,靠近樊艳杀,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变得极近,近到樊艳杀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缕熟悉的、带着威士忌前调的帝国沉香,也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脸颊。

    “说话,”阎狂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危险的磁性,“告诉我,你当时,怕不怕?”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紧紧锁住樊艳杀,不允许他有丝毫逃避。

    樊艳杀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血液仿佛都涌上了头顶。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阎狂,看着他那张冷硬英俊的脸,看着他那双仿佛蕴含着风暴的眼睛,一直以来紧绷的、冰冷的某种东西,似乎在悄然碎裂。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而微弱,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颤抖:

    “……怕。”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仿佛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承认恐惧,比面对死亡更需要勇气。

    阎狂的瞳孔似乎微微收缩了一下。他看着樊艳杀微微泛红的眼眶(或许是疼痛所致),看着他因为紧张而轻轻颤动的唇瓣,看着他终于不再是那副完美却空洞的武器模样……

    一种前所未有的却又极度熟悉的、强烈到几乎失控的占有欲和保护欲,如同岩浆般在他胸中喷涌而出。

    他猛地伸出手,不是按住肩膀,而是直接捧住了樊艳杀的脸颊。

    力道有些重,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

    “记住这种感觉。”阎狂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如同宣誓主权,“你的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拿走,包括你自己。”

    他的拇指,带着薄茧,有些粗暴地擦过樊艳杀苍白的下唇,留下一点微红的痕跡。

    “好好养伤。这笔账,我会亲自去算。”

    说完,他深深看了樊艳杀一眼,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模样刻进脑海裏,然后才直起身,恢复了那副掌控一切的姿态,转身离开了病房。

    门被轻轻关上。

    病房內恢复了寂静。

    樊艳杀独自躺在病床上,脸颊上似乎还残留着阎狂手指那灼热而霸道的触感,唇瓣上被反复碾磨过的地方依旧带着细微的刺麻感,如同无数次激烈亲吻后的余韵。

    他抬手,指尖不是轻碰,而是有些烦躁地用力擦过自己的下唇,试图抹去那过于熟悉的、却在此刻显得格外惊心动魄的触感。心脏在胸腔裏失序地狂跳,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更深沉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认知。

    刚才阎狂的样子,和他记忆中任何一个时刻都不同。那不是主人对待武器的审视,不是Alpha对Omega发情期的纯粹生理掌控,甚至不是他们之间那些带着痛楚与掠夺的、心照不宣的亲密。

    那裏面有一种近乎……恐惧的东西。一种害怕失去的、赤裸裸的恐慌,藏在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眸最深处。

    这个认知像一把淬毒的匕首,比任何直接的伤害都更让樊艳杀感到恐慌。他习惯了阎狂的掌控、利用、甚至是带着残忍的亲密,却唯独不习惯这种近乎脆弱的在意。他下意识地摸向口袋,想要找一颗能让他冷静下来的糖,指尖却再次捞了个空。熟悉的失落感混合着此刻翻涌的、陌生而汹涌的情绪,几乎要将他淹没。

    病房外,阎狂背靠着冰冷坚硬的墙壁,闭上眼,用力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胸腔裏那头从未如此躁动、几乎要撞碎肋骨破笼而出的猛兽。他指间那串早已不在的佛珠仿佛再次被捻动,留下虚无的触感。

    他差点就彻底失控了。

    他意识到,樊艳杀早已不仅仅是他亲手打磨的、最趁手的利刃,也不仅仅是缓解他易感期痛苦的、独一无二的药剂。

    他是他黑暗世界裏,唯一真实的光亮,是刻入他骨血的习惯,是他所有冷静与算计裏,唯一的、不可控的变量。

    是一件他绝不允许任何人觊觎、损伤,甚至连死亡都不能从他身边带走的、独属于他的珍宝。

    这个认知带来的不是满足,而是一种更深的、近乎绝望的占有欲和随之而来的、巨大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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