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狂摆了摆手,示意她放下酒水离开。他点了两杯最烈的威士忌,将其中一杯推到樊艳杀面前。
“喝掉。”他的命令简短有力。
樊艳杀看着那杯浑浊的、散发着刺鼻酒精味的液体,没有动。他讨厌这种地方,更讨厌这种毫无品味的劣质酒。他知道阎狂带他来这裏的用意——
不是为了享乐,而是为了“教育”。让他看看这世界的肮脏底层,提醒他,如果没有阎狂的庇护,他或许也会沦落至此,或者,成为这擂台上供人取乐的玩物。
“怎麽?”阎狂端起自己那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擂台上那血腥的搏杀上,语气平淡,“迦南岛的拳馆比这裏干净?”
樊艳杀抿了抿唇,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灼热的液体如同烧红的刀子划过喉咙,带来一阵剧烈的咳嗽,生理性的泪水瞬间盈满眼眶,被他强行逼了回去。那劣质酒精的味道让他胃裏一阵翻腾。
“看来,义父把你养得太娇贵了。”阎狂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连这种地方的酒都喝不惯了。”
樊艳杀猛地抬起头,兜帽阴影下的白鹄眼锐利地看向阎狂。这是他第一次从阎狂口中听到如此直白地提及义父,带着一种轻蔑的、否定过去的意味。
“我早就不是需要他养着的人了。”樊艳杀的声音因为酒精的刺激而有些沙哑,却带着冰冷的硬度。
“哦?”阎狂终于转过头,正视他,深榛褐色的眸子裏没有任何温度,“那你是谁?是我阎狂手下,一条稍微锋利点的狗?”
话语如同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刺入樊艳杀的心脏。他放在桌下的手骤然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周围的喧嚣、血腥、污浊的气息,连同阎狂这毫不留情的羞辱,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就在这时,擂台上的搏杀分出了胜负。一个壮汉被对手掰断了胳膊,发出凄厉的惨叫,然后被一脚踹下擂台,像破麻袋一样摔在地上,不知死活。胜利者站在台上,举起鲜血淋漓的双臂,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接受着台下疯狂的欢呼。
主持人格外亢奋的声音通过劣质的扩音器响起,刺耳无比:“下一场!让我们欢迎……来自地狱的‘碎骨者’!他对战的将是——一位神秘的挑战者!据说,是一位极其美丽的……Omega!”
全场瞬间爆发出更加狂热的、夹杂着污言秽语的吼叫。无数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视着台下,寻找着那个“神秘的挑战者”。
樊艳杀的身体瞬间绷紧,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他猛地看向阎狂。
阎狂也正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极其细微的、近乎残酷的弧度。他什麽也没说,只是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那劣质的威士忌。
然后,他抬起手,对着擂台主持人的方向,极其轻微地,做了一个手势。
主持人的声音因为兴奋而扭曲:“看来……我们的挑战者已经迫不及待了!让我们有请——‘血凰’!”
聚光灯,猛地打在了樊艳杀所在的卡座!
刺目的白光将他完全笼罩,兜帽也无法再遮掩他的面容。
那张超越性別、纯真与妖异并存的脸,在强光下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鸦黑的长发,雪白的皮肤,胭脂色的唇,以及那双在强光刺激下微微眯起、却更显空茫勾人的白鹄眼。
全场有一瞬间的死寂,随即,爆发出几乎要掀翻屋顶的、混合着贪婪、淫邪和暴虐的狂潮!
樊艳杀僵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冻结了。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阎狂。
阎狂依旧坐在阴影裏,捻动着佛珠,仿佛眼前的一切与他无关。只有那深榛褐色的眼底,翻涌着樊艳杀从未见过的、冰冷而黑暗的漩涡。
“去吧,”阎狂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樊艳杀耳膜上,“我的刃。让我看看,离开了我的掌控,你在这泥潭裏,能挣扎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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