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怔愣一下,随后柔和地笑了:“出去了吗?”
貍点头,漆黑的眼瞳中闪着异常的光芒街:“我找到了。”
他找到解开封印的方法了。
能将上古神兽饕餮封印在此地数千年,最关键的便是封印中那道独特的魔尊掌印。
涉及此等大事,只有当上那至尊之位,才有解除至尊掌印的资格。
“等我。”
长妄伸手摸了摸貍的胳膊和后背,摸到了洇湿的温热感。
貍把长妄的手拿下来,用袖子擦干净他手上的血,说,“不小心弄到的。”
长妄轻声道:“这是刀剑伤。”
不小心被人劈砍捅刺成这样的吗。
貍沉默一会,哑声道:“对不起。”
长妄摇了摇头:“注意安全。”
貍从前与他们形影不离,如今小別数月,学会了隐瞒自己的秘密。
也挺好的。
貍本就不属于这裏,他们不能强求他,让貍一个活生生的人陪他们一起囚于此地。
貍回来报了个平安,陪他们呆了几天,便又离开了。
离开前,长妄说:“平安回来。”
貍说好。
一走,又是几轮春夏秋冬。
貍再回来时,他们都明显地感觉到貍身上发生了某种说不出的变化。
他身上带着散不去的血气,不知是他的还是別人的,眉间留了一道疤痕,不仔细看看不清,轮廓褪去了年少时的青涩和无知,更为沉冷锐利,如灼灼利刃般锋芒毕露。
长妄瞧着有些心疼。
他看着貍又逮着旁边的河跳,洗完上来还是一身微不可查的血气,只是朝他张开双手,轻轻道,“要不要抱一下?”
貍眼睫颤了一下,随后用力地拥了过来。
小饕餮嗷嗷哭,跳上来趴在貍的头顶。
长妄也不问他干什麽去了,这些年又发生了什麽,只是同他说,“注意安全。”
貍哑声道:“我会的。”
小饕餮呜呜咽咽地扒着貍的手臂,可怜地晃荡:“我不和你抢兄长了,让给你,都让给你了,你能不能多留两天?你走之后兄长都不喜欢钓鱼晒太阳了……”
长浅还以为貍的离开是因为他被抢了哥哥的愤愤不平,长浅把小饕餮拎下来,说,“不要胡闹。”
貍喉结滚了滚,低声道:“我……”
长妄打断道:“长浅年纪小,会说些胡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你想做什麽都去做吧,不要有压力。”
长妄笑了笑,把小饕餮塞进貍怀裏:“他想你了,帮我多带带他。”
貍抱着罕见不闹腾不跑酷的小饕餮,说:“我可以留五天。”
五天已经是极限了,他刚从一场鏖战中脱身,打贏了那场战役,他就已经是名义上的魔尊了。
只是这位子还没坐热,就有一堆魔虎视眈眈。他不能离开太久。
然而这次貍只待了一个晚上,就被长妄催出去了:“我掐指一算,你应该有要事在身。”
貍摇头:“我没有。”
长妄眉眼沉下来,认真道:“你有。”
“你要我亲自赶人吗。”
“……”
小饕餮还没睡醒,他躺在左右两边还存有余温的床榻中间睡得无比忘我,毕竟睡前他好不容易又体验了一遍被两人护在中间的安全感。
貍站在黑暗之中,看见长妄张开双手:“注意安全。”
貍冲上前接住了这个拥抱。他低声道,“我会回家的。”
长妄眼底漫着悵然:“这儿可不是家。”
貍不与他争辩。
有长妄的地方才是家。
他会想办法搬家的。
至于第二天小饕餮起床没找见答应他多留几天的貍,当然是埋进长妄怀裏嗷嗷哭,骂了不知道多少句坏貍。
长妄自己干的坏事,也不好让人家蒙冤,解释道:“人是我赶的。人家一看就忙,我们不能太贪心。”
见一面,留留念想,就够了。
他们在断命崖下度过了不知多少年岁,几乎已经忘记了时间的存在。
每天看日升月落,数春夏秋冬,好似已经融进了这裏。
仇恨反倒成了最不值得提的东西。
小饕餮从一开始就为此极度自责,如果不是他贪玩非要追那道风筝,否则长妄也不用跟他一起落进天罗地网裏。
长妄倒是没什麽所谓,他抱着小饕餮一下一下顺着毛,亲了亲小饕餮的头顶,说,“权当换地方生活了。这裏有山有水有草木,也没什麽不好。”
他们的存在不受世间欢迎,这是他们犯下的第一个错。
若非长妄全身神力被锁,否则他们也不会被困如此之久。因而长妄从来没有想过,他们身上的锁鏈会有铮然断裂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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