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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脸!”
无执微微垂眸。他看不见自己的脸,却能“看”到以眉心为始,一道青黑细线蜿蜒而出,迅速分岔、蔓延。眨眼间,细密咒文便爬满他半张脸颊。
青黑纹路印在白皙通透的皮肤上,形成诡异而妖冶的破碎美感,仿佛完美白瓷被恶毒笔触画上了狰狞裂痕。
无执薄唇微动。“无事。”
谢泽卿一愣。
无执垂下眼睫,看着僧袍下摆凝结的白霜,补充道:“只是有点冷。”
“看来,今年冬天,寺裏要提前生火了。”
“生火?!都什麽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想这个?!”
小小帝王怒火中烧,魂体因极致的焦急而剧烈波动。“巫蛊邪祟,朕平生最恨!”他猛地停住,身体绷得笔直,残存的帝王威压轰然散开。“给朕——滚出来!”
谢泽卿小小的魂体裹挟着滔天杀气,化作幽蓝火焰,直扑无执面门!他要将那咒文从这张脸上亲手撕下!
“別碰!”
无执的声音骤然转冷,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然而,谢泽卿魂力凝聚的手,已触碰到那片青黑咒文。
“滋啦——!”一声轻微灼响,直接烫在灵魂之上!这恶毒血咒,天生便克制一切阴魂鬼物。
谢泽卿发出痛苦闷哼,一缕缕黑烟从他半透明的指尖冒出,钻心蚀骨的剧痛自魂魄本源处炸开。
无执抬起眼。咒文已爬过他的鼻梁,向另一侧脸颊蔓延。他没有再看谢泽卿,缓缓在这片焦黑土地上盘膝坐下。
“此咒以我为引,你动不了。”
“那你待如何?!”
谢泽卿又急又气,不敢再贸然上前。
无执未答,阖上双目,修长手指在身前结成禪定印。
下一刻,诵经声自他微启的薄唇间流出:“如是我闻。一时,佛在室罗筏城,祇桓精舍。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金刚经》的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千钧之力,沉沉砸在死寂的后山。
随着经文响起,极淡的金色佛光自他体內缓缓透出,试图将盘踞在皮下的青黑咒文逼出。然而,血咒凶悍至极!金光每推进一寸,咒文便疯狂向內扎得更深。一金一黑,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薄薄的皮肤下展开残酷厮杀!
“噗。”
一丝极细的黑气,从无执唇角溢出,旋即被山风吹散。
紧接着,是第二丝,第三丝……
他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缕缕黑色咒力。
冷。
刺骨的冷。
无执的额角渗出细密汗珠,汗珠刚沁出便瞬间凝结成霜。
白霜浸透內裏僧衣,紧紧贴在脊背上,冰冷刺骨。可经脉之中,却像是燃着焚尽八荒的业火,灼烧着每一寸神经。
冰火交织的极致折磨下,无执盘坐的身形却稳如山岳,纹丝不动。唯有那张俊美无俦的脸,白得毫无血色。
诵经声在死寂的后山回荡,每一个字都仿佛从灵魂深处碾磨而出,带着他与生俱来的至纯佛性。但这还不够。附骨之疽般的血咒,死死锁着他的神魂,不断收紧。
冰火煎熬让无执的意识产生剥离感,仿佛沉入万年冰海,周身是无尽寒冷与死寂,唯神魂在业火中焚烧,痛楚清晰得令人发指。
谢泽卿飘在半空,小小身体因惊怒与无力而扭曲。他死死盯着无执脸上越发狰狞的咒文。
这张脸,本该是月下白玉,是雪山之巅的莲,不染尘埃。此刻,却被世间最恶毒的污秽玷污。
“可恶!”谢泽卿的拳头攥得死紧,魂体剧烈波动。
他是鬼帝!曾让三界退避、万鬼俯首!如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禿驴被区区巫蛊折磨至此!
不。不对。一定有办法。
尘封的记忆如乱码般在混乱的意识中疯狂闪回。
一道久远的惊雷陡然炸响。移咒!以魂为饵,以身为桥。
他看着无执因痛苦而愈发显得圣洁悲悯的脸,那青黑咒文如同最丑陋的爬虫,在那完美的玉瓷上蜿蜒。
“哼。”谢泽卿忽然冷笑出声,有着孤注一掷的疯狂与帝王独有的傲慢。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比方才更为刺目的幽蓝光芒!
他忽然抬起被咒力灼伤的手,毫不犹豫地插进自己的胸口!
无形的、撕裂灵魂的悲鸣,在精神层面响彻!
“住手!”盘坐的无执猛然睁眼,声音嘶哑!周身佛力被咒力死死钳制,他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谢泽卿发出压抑到极致的闷哼,小小的身体剧烈抽搐,动作却无半分迟疑。他硬生生从自己魂体核心处,剜出一缕比蛛丝更纤细、却闪烁着幽蓝帝气的魂丝!
魂丝离体的剎那,谢泽卿身体猛颤,魂光急剧黯淡,几近透明!那双金色的眼眸,也随之失去了所有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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