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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一鸣在舞台上被众星捧月惯了,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一下有些懵。
他用手就着水流,想把糊在眼前的白泥洗掉,可岑科没放过他,岑科拿着喷头,对准了,边喷边骂:“我让你精虫上脑,死变态。”
楚一鸣因为视线被遮挡,看不清来人,他的手胡乱挥舞着,洗发水、沐浴乳之类的瓶瓶罐罐全被碰倒了。
他身体本能地往后退,咆哮道:“你有病啊,你TM到底是谁?”
岑科更加用力地喷他,嘴上也没闲着:“我是你二大爷,草你大爷的。”
后来的人循着音过来,见到了眼前的这一幕,忙走上前去拉岑科。
他们紧紧拉住岑科,压低了声说:“先把妹妹带出去。”
岑科胸腔裏的怒火还在持续地燃烧着,但还没有彻底把理智这根弦烧坏。
两个人走上前去,摁住了楚一鸣,楚一鸣还不清楚状况,以为是看不惯自己的黑粉,气势汹汹地说:“你们TM地松开我。”
摁着他的人加大了力度,其中一人掏出工作证来,说:“我们是淮安公安,现在我们正式传唤你,你涉嫌□□未成年人。”
楚一鸣愣了下,死鸭子嘴硬般地嚷道:“我要见我的律师。”
岑科手被拉着,他往前伸腿要去踢楚一鸣,拉他的人立刻用力,拖着他往后,生怕岑科控制不好力度。
岑科咬着后槽牙骂他:“死变态。”
白色的泥水流下来,楚一鸣本能地闭着眼,但嘴上依旧没闲着,言之凿凿地说:“我要告你们非法虐待。”
他这句话无疑是火上浇油,大家都知道外面躺着的是祝与淮妹妹。
有人拿起花洒,对着楚一鸣的脸喷过去,一本正经地说:“洗洗脸,好穿衣服。”
楚一鸣被喷得五官乱飞,丝毫不见舞台上的精致从容。
直到他们把落在楚一鸣身上的干粉洗干净,他们才停手,楚一鸣也得以睁开眼。
楚一鸣见卫生间裏站满了人,虚空着张了张嘴,叫嚣停了。
岑科站在他的正对面,眼裏全是想弄死他的仇视。
他们反手给楚一鸣带上了手铐,押着人往外走,说:“走吧。”
岑科朝着祝允乐走过去,把人抱起来,沉默地往下走。
有人跟在他后面,岑科说:“给她找一找包,黄色的小鸡仔,还有手机。”
那人还要在现场收集物证,说:“好。”
岑科把祝允乐放在车的后排,他拿手机给祝与淮发了个信息:我淮,妹妹被我们带出来了,人没事,被灌了酒,我带她先去医院。
医院一到,岑科抱着人,去了急诊,做了血液检测。
祝允乐躺在病床上,粉糯的一个人,小小的一团。
护士过来输液,岑科下意识地说:“麻烦轻点。”
祝与淮去酒吧带的是和江云涛联系的那只电话,他出来看到另一只手机上的信息。
他给岑科打了个电话,问了地址,他刚要动车,被季柏青制止了。
季柏青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但从祝与淮担忧的脸上还是猜出了一二。他说:“我开吧。”
祝与淮没坚持,把钥匙递了过去。
坐上车的祝与淮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这种沉默像是还未爆发的岩浆,风平浪静只是惊涛骇浪的假象。
季柏青没耽搁,一路踩着限速过去,到了医院,季柏青让祝与淮先过去,他去停车。
祝与淮根据岑科给的病房号直接走进去,岑科看见他,站起来。
祝与淮走到床边,仔细看了看祝允乐,眉头蹙在一起,抬起头来,问:“医生怎麽说?”
“抽了血,结果待会才能看,初步判断是被下了药。”
下药两个字像把利器重重地掷向祝与淮的心脏,身体裏的岩浆爆炸开,他冷着一张脸,问:“人在哪?”
他不用说全名,岑科也明白他在找谁,岑科摇了摇头,说自己不知道。就算知道,他也不会说。
照祝与淮现在的状态,要是楚一鸣在,还能喘气都算他命大。
祝与淮的眼睛因为愤怒和心疼烧红了,他压抑着暴涨的怒气,沉沉地又问了一遍:“在哪?”
岑科没见过祝与淮发脾气,蹙着点眉,轻着声喊:“淮。”
季柏青刚跟在后面走了进来,他站在祝与淮旁边,见状伸出手去握住了他的手腕,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他朝着岑科说:“你看着妹妹,我带他出去。”
季柏青把人牵走,祝与淮坐在医院的蓝色椅子上,身体弓着,垂着头,双手交握,担在大腿上。
他整个人如坠冰窖,身体裏的骨血在看到病床上的祝允乐时,全都被抽空。巨大的恐惧和后怕顺着脊椎一点点啃咬着往上爬。
季柏青站在他的侧边,头顶亮眼的白炽灯,在祝与淮的身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话语在此刻显得苍白无力,季柏青把手放在祝与淮的后脑勺上,轻柔地摸了摸,无声地安慰。
祝与淮几不可闻地动了动,季柏青的手掌宽厚干燥,贴在头皮上,像是温暖的海水包裹着皮肤。
祝与淮抬起头,仰视着季柏青,季柏青垂着眼和他对视。
季柏青看人的时候通常都是温和的,目光平而缓,眼尾淡淡地弯着,聚起些小小褶皱。他曲着拇指,摩挲着祝与淮脖颈上的一小片皮肤。
祝与淮不介意自己的脆弱被看到,他的胸腔裏憋了很多话想说,但都说不出来,胃裏沉甸甸地,像有块忽冷忽热的铁坠着,闷气和怒火挤压着喉管,口腔泛着苦味。
季柏青自始至终都没说一句话,语言在意外、事故、灾难面前是不抵用的,这些漫长的雨季会日复一日地沁湿鞋面。
他能做的就是陪着,让祝与淮知道,他一直在。
祝与淮慢慢地把头靠过去,靠在季柏青的肚子上,一只手去牵季柏青,一个依赖的姿态。
他们一个站,一个坐,维持了快两刻钟。
祝与淮抱够了,说:“走吧。”
病房裏的祝允乐还在输液,祝与淮坐在病床前,沉默地看了祝允乐很久很久,也沉默地想起了很多事。
他想起祝允乐拿着楚一鸣的海报,贴在自己的房间,满心满眼的骄傲。
她和祝与淮说:哥,这是我的偶像,将来有一天,我一定会站在他面前,昂首挺胸地说,‘我因为他变得很好很好了’。
他也想起,小时候,他抱着祝允乐从巷子裏走出去,缩在他怀裏小小一团的祝允乐贴着他的脖颈,问:哥,以后別人欺负我,怎麽办呀
祝与淮当时不以为然地笑笑,透过树叶漏下来的光照耀在他的身上。
他说:“別怕,哥保护你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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