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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柏青看着祝与淮,上下嘴唇碰了碰,欲言又止。
青纱帐来往的车辆少,他们两个人只好先沿着公路走。
公路两旁的树遮天蔽日,阳光晒不进来,多年来无人打理,有一种野蛮遒劲的力量感。
两个人一时没说话,沉默让人的思绪飘出很远,又让人把理不清的思绪重新整理。
祝与淮滚动着喉结,想了想,还是开了口。
他的嗓音像裹着一层沙,很轻很缓地说:“季柏青,昨天……对不起。”
季柏青侧过头去看他,祝与淮用了很大的勇气也回望过来,眼睛裏充满无措和很多抱歉。
季柏青昨天怕的就是这个,更怕祝与淮因此躲着他,他问道:“为什麽道歉?”
祝与淮想开口,季柏青坚定地摇摇头,接着说:“该道歉的人不是你。”
“可是我……”祝与淮的脸上闪过难堪的神色,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
“如果被下药的是我呢?”
祝与淮蹙了蹙眉,只是一个想象,他都觉得难以接受。他说:“不会。”
季柏青扬了扬眉,没问祝与淮为什麽不会。
他篤定地一再假设下去:“如果昨晚被下药的是我,被別有用心的女人进入房间的是我,在药物作用下展现欲望的是我,你会怎麽做?”
“你是不是也会觉得做错这一切事情的人是我?”
“我是不是也应该要为我不受控的身体道歉?”
祝与淮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他想说不是这样的,可那些话像团棉花堵在喉咙。
他没有办法告诉季柏青真实原因,因为我喜欢你,所以当着你的面做那些事,让我感觉难堪,也让我的喜欢变得轻浮。
半晌后,祝与淮很轻地说了一句:“事出有因,但选择权在我自己。”
季柏青的目光很平很缓地看着他:“祝与淮,是我拉的你的手。”他伸出手去用指尖点了点祝与淮的胎记:“也是我先吻的你。”
“你只是在帮我。”祝与淮说这句话的语气有一点点急促,尾音沉甸甸的,砸在季柏青的心口处。
季柏青笑了笑,表情有些小无奈:“祝与淮,別双标,你道歉就可以,我道歉就不行。”
“我……”
祝与淮看着他,想起季柏青昨晚说的许多个对不起。
在这场事故裏,季柏青礼貌地问询、真挚地道歉、怕他难受主动地引导,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最大程度地维持他的体面。
季柏青不说,但祝与淮还是体会到了。
季柏青抬手,两根手指交叠,放到祝与淮脑门上,弹了下。
季柏青弹得不重,但祝与淮还是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被弹的位置。
季柏青笑笑,在祝与淮的手背上又弹了一个,尾调放缓了:“可以原谅我吗?”
祝与淮被季柏青的逻辑绕进去,只好点头。
祝与淮心裏的阴霾被驱赶了一部分,他想到季柏青在赌桌上的熟练,问:“你怎麽会赌博?”
季柏青故意逗人:“怀疑我?”
“没有。”祝与淮摇头,他有一个猜想:“因为报道新闻学的?”
季柏青没想到祝与淮猜得这麽准,笑笑说:“很久以前为了报道一起跨境赌博案,当时为了不露馅,特意学的。”
祝与淮看过季柏青的每一篇报道,印象中没看过这篇,他问:“你什麽时候报道的?”
“没有发表出来,没过。”
季柏青记得为了准备这个选题,他没日没夜地通宵熬夜学习纸牌、骰子,就为了能潜入內部,报道一条完整的赌博产业。
最后报道写了,却死在了最后一步——过审。
因为这条产业鏈的幕后大佬涉及高官,怕新闻报道出去之后,影响公信力。
季柏青还记得拿到未过审消息的那天,办公室裏一片沉默。
尽管季柏青阐述的时候没有任何失落的情绪,可由已推人,自然也就懂得他背后没说出口的话。
祝与淮问:“后来那篇报道呢?”
“放在家裏电脑上吃灰。”
“我可以看看吗?”
“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你还想看吗?”
“嗯,想。”
季柏青笑了笑:“回去我发给你。”
“好。”
他们沿着路走,在路上拦了辆车,半个小时后,到达城区。
祝与淮没敢用备用机打电话给岑科,找路人借手机打了电话。
岑科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你好。”
“我,祝与淮。”
岑科的音调一下拔高了:“大哥,你再不打电话,我们要疯了。”
“江云涛收了我们的手机,把我们带去了赌场,我怕有诈,你带个技术人员过来看看。”
岑科骂了声“这个狗东西”,接着问:“在哪?我马上过来。”
“博物馆旁边,苜菽街,顺便帮我把手机带过来,在办公室抽屉裏。”
祝与淮报了地址,把手机还了路人,他和季柏青两个人站在马路边等着。
岑科他们很快赶到,技术人员检查了之后,朝着他们说:“窃听和定位都没装,也没有木马软件,没事。”
祝与淮说:“行。”
但是他不敢掉以轻心,他不相信江云涛会放过这麽好的机会。
祝与淮把手机接过来,左右翻转着看了看,技术方面的事他不懂,但是他记得江云涛是计算机专业的学霸。
祝与淮换了个思路:“手机可以装反侦查的软件吗?”
技术人员扶了扶眼镜,拿出自己在专业上的权威,慢条斯理地说:“可以,但一般人也用不到,又没做坏事。”
祝与淮“嗯”了声,把手机递过去:“装一个吧。”
技术人员反应慢半拍的微张着嘴,祝与淮接着说:“不是不相信你,是江云涛太过狡猾,我得多留几个心眼,我怕有监听。”
季柏青也把自己的递过去,附和地说:“还有我的。”
岑科看看祝与淮,又看看季柏青,笑着拍了拍技术人员的肩膀,佯装抱歉地说:“事成之后,我帮你把他们埋了。”
等全部一切都处理好,祝与淮和岑科要跟着回去,季柏青说:“等一下。”
岑科问:“季老师,还有什麽事?”
季柏青看着祝与淮:“有事,去趟医院。”
祝与淮以为季柏青身体不舒服,忙问:“怎麽了?”
“不是我,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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