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与淮被男朋友和季柏青也要一起去赌博的事混杂在一起砸晕了脑袋,他有些忧心地去看季柏青。
季柏青拿起杯子在他的杯子上轻轻碰了一下,抬起酒杯浅浅喝了一口,笑了笑。
他撞了撞祝与淮的肩膀,用外人看起来的亲昵动作示意他不用担心。
祝与淮怎麽可能不担心,他的认知裏,季柏青和赌博八竿子打不着。
过了一会,江云涛电话响,他接起来“嗯”了两声,挂断了。
他朝着祝与淮和季柏青,说:“走吧,车到了。”
上车前,江云涛叫他俩:“先把手机关了,我们替你保管,公安抓得严,怕有內鬼泄露。”
祝与淮每次来酒吧,都会换成备用机,他倒是无所谓,就是季柏青……
季柏青把手机掏出来,黑色外壳,和之前祝与淮见的不一样。
季柏青问:“什麽时候还我?”
驾驶室的人恶狠狠地说:“问什麽问,自然会有还你的时候。”
江云涛“啧”一声,教训道:“对客人礼貌一点。”
驾驶室的人马上笑逐顏开,毕恭毕敬地说:“好的,厉哥。”
他们把手机关机,递过去给江云涛。
季柏青拉开车门坐了上去,祝与淮坐到他旁边。
上车后,江云涛递过来两个黑色头套:“小心点,对大家都好。”
祝与淮和季柏青对视一眼,祝与淮接过来,开玩笑道:“厉哥,双保险?”
江云涛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皮笑肉不笑地盯着祝与淮说:“体验一把……警匪片。”
祝与淮抛了抛手上的头套,掂量着,用蹩脚的广东话接腔:“够靓。”
江云涛笑笑,抬了个手:“戴上吧。”
他和季柏青没再废话,戴上了。
车流声渐渐弱了,路况也不再平坦,碾压的灰尘透过窗户的细缝飘进来,空间充满了土腥味。
山裏弯路多,他们的身子时不时撞到一起,由分开。
尽管系了安全带,但不可避免的,祝与淮还是会磕到玻璃上。
季柏青努力控制着自己,可还是会撞到祝与淮身上,他小声地问:“撞疼没?”
祝与淮说:“没事。”他在心裏想,还好不是季柏青坐车窗边。
“那个……”
“嗯?”
祝与淮没等到季柏青的回答,他感觉到季柏青的手抬起来,放到了自己额头旁边。
他下意识地朝着季柏青望过去,尽管望不到,可还是觉得在这一刻,很安心。
季柏青的声音低低的:“这样会好一点。”
两个人靠得近,祝与淮闻见季柏青身上的香水味,他“嗯”一声当做感谢。
车子行驶了四十多分钟,终于抵达。
季柏青的手垂下来担在祝与淮肩膀上,又很快地收了回来。
驾驶座上的人停好车,侧过半个身子,粗声粗气地说:“头套摘掉,下车。”
祝与淮和季柏青摘掉头套,眼睛一时因为见光有些不太适应,闭上几秒后,又慢慢睁开。
他们下车,站在院子裏,进入他们视线的是一栋四层高的黑黢黢的民房。
守门的人朝着江云涛点头,看着祝与淮和季柏青。
祝与淮不动声色地站到季柏青面前,笑着和守门人点头。
江云涛在前,他们跟在江云涛身后,上楼。
从外面看,这是一栋有些破败,上了年月的旧楼房,但进到裏面,奢华璀璨。
一层楼高的水晶灯像瀑布般明晃晃地臃肿悬挂,墙壁上的暗纹墙纸浮光跃影。
他们边上楼,江云涛边给他们俩介绍:“这裏上面三层楼都有房间,玩法都不一样,游戏机、麻将、□□。钱不够了,可以写欠条。”
他问祝与淮:“想玩什麽?”
“游戏机吧。”
他们进了房间,江云涛随意地抬手一指:“游戏机在那”。
他转向季柏青:“你呢?”
季柏青环视一周,看着赌桌那边:“那吧。”
江云涛说:“你们随意,我还有事处理,待会过来。”他招招手,有人过来带祝与淮和季柏青。
季柏青和祝与淮看看彼此,人多,祝与淮只好用一种调笑的语气说出自己的担心:“能不能行?我春哥。”
季柏青挑眉,低笑道:“我行不行你不知道,担心担心自己。”
“我?”祝与淮吹牛道,“那必须行。”
来领人的两个人站在他们旁边,以为他们明目张胆地在开黄腔,面不改色地当做没听到。
季柏青扬扬下巴:“去吧。”
祝与淮换了幣,走向游戏机。
祝与淮坐在座位上,把游戏幣往裏放,旁边的人激烈地操作着,嘴裏不干不净地嚷嚷。
男人两眼直直地锁在屏幕上,眼裏全是狂热,游戏机裏的炮台疯狂地在冲击。
祝与淮定了定神,眼睛盯着屏幕,在玩了两把后,熟练地操作了起来。
祝与淮玩游戏总有股气定神闲的淡然,脸上的表情不狰狞,也不会骂脏话,但双眼裏带着强烈的胜负欲。
旁边的人喜欢一上来就压制,恨不得把所有绝招都用完。
祝与淮则偏向边打边调整策略。
祝与淮大致摸清了套路,后面这几把虽然没拿到黄金雨,但还是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男人这边就没有那麽顺利了,他太过急功近利,偶尔一把能贏一些外,其它的基本都在输钱。
男人愤怒地一掌拍在游戏机上,游戏发出game over的声音。
祝与淮专注地打着,这裏需要往左一点,这裏可以减缓一些。
男人看着祝与淮操作,忽然,哗啦啦一声,界面上下起了黄金雨。同时,游戏机的下方像暴雨般掉落着游戏幣。
祝与淮挑眉,这属实没想到。
男人搭话道:“哥们,你牛啊!”
祝与淮看着男人眼神裏抑制不住的贪婪,笑笑:“还可以。”
游戏幣还在源源不断地掉落着,从筐子裏满溢掉到地上,祝与淮从筐裏抓了一把,朝着男人,貌似随意地:“给。”
男人连忙双手合起来去捧,眼神裏的贪婪粘稠地像蜜。
祝与淮又抓了一把放他手心,有几个从旁边掉落下去,砸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男人两边的嘴角横着往上,嘴巴张着,兴奋地睁大眼,他一个劲地道谢。
祝与淮抓起筐子,站起来,面对着赌池裏的人群,大声说:“今晚我彩头好,让大家沾沾我的好运气。”
祝与淮把贏到的游戏幣撒到地上。
在这裏的人最讲究运气,把自己的好运气和手气分给別人,是不可多见的事。
离得近的人听到祝与淮这麽说,先是疑惑,然后看向他身后的游戏机。
黄金池!
概率千分之三!
没人会不喜欢这种好运气,反应过来的人站起来,走过去,开始蹲在地上捡拾。
远处的人不明所以地停下,拿着手裏的筹码,看向祝与淮这边。
祝与淮手一扬,把筐子裏的游戏幣都倒完。
季柏青坐在桌边,隔着人群看祝与淮的张扬肆意。
祝与淮身旁的人蹲在地上,他站立着身在其间,下巴微扬,眉眼带笑。
季柏青看着他,想起十五岁的祝与淮。
十五岁的夏天前所未有,此后也不会再来。
但在这一刻,过去仿佛与现在重叠,祝与淮仍旧是那个艳阳天下,得意又松弛,骄矜又明媚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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