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的弟子,未来他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一定会帮父王的,再不济……再不济也能在父王和小皇叔中间周旋下……
【坏哥哥,他不愿意,就不带他,下次我偷偷去拜师,谁都不告诉!】
叶含章头痛万分,偷偷瞪了小女娃一眼,转身对郁时清颔首:“阿福年幼,还望郁举人见谅。”
“无妨。”郁时清含笑。
一日踏秋,到此结束,各怀鬼胎的一大两小行到郁家村附近官道,分道扬镳。
郁时清被放下来,骑上叶含章赠送的高头大马,由两名护卫护送,回了村子。
村中一番惊异热闹,自不必多提。
族长悄悄拽了郁时清问:“七郎啊,如此两位天家贵人上门,可是好事?”
“好不好说不准,但总归不是坏事。”郁时清笑着答。
至少对他来说,是如此。
今日交谈,虽就此而止,但郁时清知道,这位疑似重生的小郡主,和那位好似知道什么又好似什么都不知道的小世子,只怕不会真个儿善罢甘休。
这会是麻烦,但也说不得,就是他改变未来的关键所在。
乾定三年,雍王之乱……
其中究竟,便是郁时清当时已然入阁,权势初具规模,却也只窥得一二,不得全貌。
按朝廷与民间流传最广的说法,是雍王自傲,早已将太子之位视为囊中之物,可天喜帝却偏疼幼子,不顾其它,执意立幼子叶藏星为储。
雍王与六皇子一母同胞,原本感情甚深,可天家无兄弟,一个太子之位,便令两人分崩离析。
之后雍王虽未表露不满,顺从天喜帝的意思,去了岑州就藩,可怨念始终在心,终于乾定三年爆发,史称“雍王之乱”、“岑州之乱”。
这个说法,其中大半,郁时清都是信的,只是趁江南水灾,举旗叛乱,这……不太像是雍王的作风。
况且,同胞兄弟,深情厚谊,只为一个权势,便当真会变得如此脆弱吗?
他亲往岑州时,雍王兵败,又为何是那样神情,且只字不言,举刀便是自戕?
一场祸乱,是叶藏星难解的心结,亦是郁时清怀疑多年的蹊跷——叶藏星南下遇刺而亡的时间,距离雍王之乱,太近了。
一点一点翻看着记忆里的雍王与叶藏星,郁时清抬手推门,迈进了空无一人的家中。
差不多同一时刻。
刚入住驿馆,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阿福兄妹,方一推门进房,便被一只大手擒住,兜头便是响亮脆生的巴掌:“两个胆大包天的小混账!”
“父王,您怎的在此!”阿福大惊,一把甩开雍王,上蹿下跳就跑。
雍王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还我怎的在此!要不是左长史及时传信来,又派人暗中保护,你们真以为自己了不得了?一个两个,才几岁,带些人,便敢出门乱跑,真是要飞天了!给我站住!”
“父王,您听我说,我和哥哥是想您了,吃不下睡不着,才跑出来……”
“编,接着编!”
“父王,此番不关阿福的事,是孩儿自作主张……”
“你小子给我闭嘴!”
驿馆上房,棍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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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舞,一阵鸡飞狗跳,过了半个多时辰才勉强停下。
俩小人儿一个里间,一个外间,光着屁股蛋子趴在床上,被侍女扶着上药。
阿福虽心理已有十岁,可身体毕竟还小,赶路辛苦,又闹这一阵,很快便抽泣着,眼泪汪汪地睡着了。
雍王隔着屏风望了一眼,摆摆手。
屋内所有侍从躬身退走。
雍王沉着眉眼,看向自己的儿子,默然片刻,才道:“阿旺,你观阿福,是不是有些奇怪?”
叶含章眉心一跳,心头发沉:“父王,阿福能有什……”
“果然,”话音未完,雍王便拧起了眉头,“你也听见了,那道疑似阿福心声的声音。”
叶含章未曾料想雍王会如此说,一时表情失控,呆了一呆,才讷讷道:“父王,难道您……”
“我也听到了,”雍王道,“就在刚刚。”
叶含章又呆了呆:“那……您是怎么知道我也能听见的?”
雍王瞥他一眼:“若是平时,我叫你阿旺,你非得同我生气,要我不要叫了,跟唤狗儿一样。今日怎的却不同?”
叶含章抿紧了唇。
“行了,说说吧,这三日,你们做了什么,阿福又‘说’了些什么……”
雍王拍了拍叶含章,大手宽厚,嗓音低沉。
……
淝水县城发生的事,郁时清自然不知。
他照常入睡,又照常起床,收拾打理好行李,于翌日朝阳升起之时,告别族中,再次启程,去往淮安府。
春闱之前,好长一段时间,他都将在那里,求学,求……偶?
郁时清笑着拉紧缰绳,秋风拂过,怀中一封来自蔚文书院的信函,微微露出一点边角。
作者有话要说:
肥章来啦!
第154章 权臣重回少年时 8.
淮安府城东十里,淮水南畔,有禹山,山不过二三百尺,既无奇珍异兽,也无繁花翠木,可偏巧大半个江南的才子都爱往这儿扎,九九登高,更是诗篇遍廊亭,文章满青阶。
此等怪象,不是别的,盖因此山有座书院,名蔚文,俊采星驰,名动苏南。
这日,天朗气清,秋风飒飒,蔚文书院的画院又到“丹青考”,一众学子早早在庭中开阔处列开桌椅笔墨,凑到一起,研究题目。
“旧人新秋?这是何解?”有学子拧眉。
“字面意思好解,写秋、思乡、怀人罢了!譬如‘乡书不可寄,秋雁又南回’,再譬如‘故人千里外,一别几经秋’,又譬如‘远书归梦两悠悠,只有空床敌素秋’……”
“此次‘丹青考’题目若只是这种老生常谈,可倒简单了!不过我倒觉得,不止如此……若真按这‘乡书’、‘故人’、‘素秋’来画,恐会落得下乘……”
“自古至今,无论诗画,秋日怀人思乡的可有少的?要画简单,画好却难!”
一旁已铺纸的学子愁眉:“此类题目,要画好,须得以情动人,否则只是废纸!可我等年轻,又大多是江南人士,真个儿思乡怀人如此的,能有几个?此情难寄难表!”
“闻先生怎的忽然出这题目?”还有人好奇问。
“许是前几日重阳,老先生想家思旧人了吧……”
“这回‘丹青考’,会不会还和过去一样,待咱们画完,闻先生再来,把他同题的大作一亮,看我等憋屈?”
“那还用说,必是如此!”
“真个儿怪趣味……”
“说起来,老先生人呢?”
“方才童子来过,说是有旧友拜访……”
一众学子,或喜或愁,或摇头晃脑,或沉吟不止,或垂眸挥毫,或弃笔出门,都在短暂的议论过后,各自行事起来。
郁时清便是在此时进了庭中。
这是他来淮安府的第三日。
第一日,他进城时已然傍晚,只来得及匆匆安顿到客栈,便再无多的时间。第二日,他一早便上门,去寻三棵大柳树的白墙院子,却不料,被门房告知,主人家昨日出门,归期未定。
不得已,郁时清只能先将寻叶藏星的事向后推一推,先来了蔚文书院。
之前说过,学政欲收他为弟子,可不知为何,最终放弃。
不收弟子,却不代表不惜才。如前世一般,学政托人送来了一封蔚文书院的推荐信。
在许多事情还未清晰,且疑似有其他重生者在侧的情况下,郁时清并不打算改变自己旧有的轨迹,所以并未拒绝,依旧带着信函,来了蔚文书院。
记忆里,蔚文书院很欣喜收下他这位少年解元郎,只是院长及诸先生也都希望他在书院多读几年,沉淀一番,不要急着进京赶考,这与他的计划有悖,所以最终,他并未入学蔚文书院,而只是借读。
此番再来过,应当也是大差不差。
郁时清随意思索着,迈步穿庭。
刚走没两步,却忽地被人拽住:“哎,等你半天了,怎的才来!”
郁时清一愣,不明所以。
庭中景象他早已看到,蔚文书院每旬都有君子六艺与诗画小考,眼下这是画院的“丹青考”,他知晓,进来时还特意避开那些画案,从少人的僻静处穿行,却没想到,这都能被人误认。
郁时清无奈转回头,望向拉住他的人:“这位兄台,我并非……”
话出一半,他便顿住了。
眼前人锦衣玉冠,圆脸圆眼,胖乎乎,虽与日后的清癯文人模样完全不同,却也能多少看出些影子。
“包少杰?”郁时清道。
“对,就是我,”包少杰忙点头,贼眉鼠眼左右看了眼,又将郁时清往树荫里拉了下,才探手从腰包里摸出一小锭银子,“规矩掮客和你说了吧?这是定金,你就在这儿画,画完用白纸盖好,放下就走便可,我瞧见了就会立刻回来,尾款等‘丹青考’结束结给你,绝不会赖……”
郁时清微微挑眉。
包少杰,字敏韬,北直隶人,少时南下求学,三十得中进士,前世官至苏南按察使,是郁时清进入官场后,少有的好友。
包少杰爱画,却画技拙劣这事,他知道,他们两人便是因画而结为好友的,只是年少求学,为应付“丹青考”还偷偷花钱寻人作弊这事,他还真不知道。
蔚文书院的诗画两院小考,虽只是陶冶情操,而非纳入成绩的真正考核,可作弊一道,却还是万万不可的。被抓到,逐出书院都是小事。
“寻人代笔,胆大包天。”
郁时清扫这尚还年轻的小胖子一眼,将银锭抛还给他,“你老实画吧,又不影响分号,怕什么?”
包少杰瞪大眼:“哎呀,你是我花钱找来的,还教训起我来了!你画不画?你不画,我就叫人把你轰出去,你不是举人,却私穿举人服,还偷溜进书院,罪加一等!”
这老小子年轻时竟这么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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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时清不怕他这个,摇头笑笑,正要再开口,却眼神一偏,扫见了那悬在庭中画屏上的题目。
旧人新秋。
郁时清眸光立时一顿。
这一刹,若非郁时清自知他重生之秘无人知晓,便当真要怀疑,此题是为自己而出了。旧人少轮回,新秋又几度?不过当时。
看着那草书恣意的题目,望着这满庭蓬勃的墨香,郁时清忽然改了主意。
“……我告诉你,我爹可是苏南按察使,你、你不要不识好歹,一个小小画师……不是,兄台,大哥,你真得帮我,我爹今日在,我总不好画两朵大菊花上去丢人现眼吧……求求你了……加钱,我加钱!”
包少杰还在叨叨。
郁时清扫他一眼,径自走到画案边,铺纸研墨。
包少杰声音一顿,面露喜色:“兄弟,你答应帮我了?”
郁时清淡淡道:“不帮。你的画技如何,你父亲一清二楚。”
“怎么可能!”包少杰一惊,“他爱画,立志要把我培养成大画师,至少也是可比唐寅的那种,我画不好,他就揍我,说我偷懒,所以我惯常都是买画回家的,我的真画他可没见过……”
墨汁够用了,郁时清放下墨锭,稍稍调了下颜料,嗓音漫不经心道:“也许他只是想揍你了,寻个由头罢了。你仔细想想,他每次因画揍你前,可有别的事情或预兆?”
“不可能!我爹……啧,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包少杰不知想起什么,圆脸皱了起来。
耳边声响渐小,唯余风声鸟鸣,郁时清微微垂眸,心神沉静,拂袖执笔,在极佳的宣纸上,落下了他今生的第一道墨痕。
大齐朝堂人尽皆知,郁时清偏好实务,却少知,他亦懂风花雪月,尤其是画技,堪称一绝。市面上曾被炒至千金的《千山图》,便是他化名雪庐山人所作。
读书耗费钱财,家贫,便唯有多些进项,才能支撑。郁时清学画的初衷便是如此。只是不想,却有些天赋,能闯出名号来。
不过,他已许久未曾作画了。
算算时日,至少二十年。
时人都说雪庐山人最擅画山水花鸟,可在郁时清自己看来,那恰恰是他不擅长的。
他自认善画人,只是画人,少时多为话本、小像,功利十足,俗笔俗画,不配去画他心中人,青年奔波劳碌,偶有萌动灵思,纵然笔墨初成,却是不敢去画,只因他心中人,早已是天上人。
唯独那年冬,他画了许多人。
少年人、青年人,黄衫着锦的人、披甲执锐的人,笑意顽皮的人、威严冷酷的人……
许多人,许多年纪与神容,却都是同一副眉眼。
“叶、藏、星……”
偌大的书房,挂满鲜妍的画卷,二十四岁的郁时清坐在里面,却好似置身荒白的囚笼。
待到秋日,又一年州府桂榜再揭,他去帝陵看他,百幅画卷,随同那支画笔,一同跌进了火盆。
明焰凶烈,金秋似火。
千千万万,无人是他。
“你、你这是在画什么?”包少杰不知何时回过神来,凑近看画,不看还好,一看便是一惊,这人画的是个什么?“这题目是‘旧人新秋’,你看明白没有?莫要瞎画呀!”
郁时清身心皆已入画,被某种潺潺如溪流的情感卷动着,虽闻声,却仿若未闻。
“哎你……”
“嘘!莫要打扰这位兄台!”
包少杰要拦郁时清,却先一步被旁人拉住了,他愕然,转头一看,竟有学子留意到这边,过来了。他眼珠发颤,咽了咽唾沫,忙把袖子里的银锭塞得更深一些,话也不敢多说了。
他都寻到这僻静角落了,怎还有人过来?都怪这小画师,恁要和他拉扯!
“这也是我们书院的同窗?”
“看这年纪衣着,应当是了,每年乡试后,总有领了推荐信来的新生……”
“看他落笔,仿佛绘画大家!”
“确实不凡……”
这一隅的动静越来越大,引得庭中不少学子或引颈而望,或过来探看。
“说是有画技非凡者?”
“不错!”
“这画的可是本次‘丹青考’的题目?看起来不太像啊……”
议论声低低响着,人越围越多,包少杰起初只是忐忑,可听到周围所言,才发觉事情似乎不太对劲,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偷瞄左右,想要寻机溜掉,可却实在寻不到缝隙,只能如被掐了脖子的野鸡一般,梗着脑袋立在案边。
听到有人说不像本次考核题目,他忙小声应和:“对对对,我也觉得不像,兴许只是随意画画,乘兴之作,与本次‘丹青考’无关……”
“不,我却觉着,这幅画所画,就是本次题目。”说话人戴玉簪,个子高,周围学子一见,纷纷惊讶。
“是颜荀!”
“书院书画双绝的‘画’!”
“他都来看了……”
有与颜荀熟识者,闻言道:“颜兄此言何解?”
众学子让路,颜荀走到近前,望着那幅缓缓成型的画作,原本讶异中带着惊艳的神色,像是渐渐被什么改色一般,浮动起寥落悲郁。
“我……我说不出,但这幅画……”
话音未落,旁边便有一道苍老叹息响起:“诸生可读过,‘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此画此情,亦是如此!”
众学子一惊,回首,画院闻先生一身白衣,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案边,其侧还跟着一名少年,柳绿的发带低垂,如河畔摇摇枝蔓,其人也在低头看画,只是眉目似乎太低,低到光影晃动间,不见半点神情。
闻先生话音落时,一声轻响,郁时清恰停了笔。
金桂、孤天,明焰、冷灰,无人、有风。
乾定三年后,便是嘉和元年。嘉和元年,新帝新秋,他祭他的旧人。
作者有话要说:
来晚了!鞠躬!
第155章 权臣重回少年时 9.
随着一滴水墨落下,凝作那无数辨不清人面的画纸的残灰,郁时清搁笔,神思亦自画中意境缓缓脱出,几乎是刹那,周遭风声鸟鸣与人语,打破隔膜一般,齐齐涌动起来,灌入耳内。
“此画无人,却是此间画人之巅峰!”
“空寂之中有声响,静暗之中含情动……”
“也正合那句‘笔外之意,象外之形’!妙极,妙极!”
四面学子的聚拢,郁时清作画时隐约察觉到了,但彼时心神皆沉,无暇理会,此时一抬头,才发现不知不觉间,竟惹来了这样的注目。
他留意到众多夸赞的学子中还有几位明显是先生的存在,尤其身旁,一位白衣老先生正捋须笑望着案上,正是口呼妙极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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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时清一笑,正要拱手开口,却见那老先生爱极一般,弯下腰来,更仔细地去看画,如此,便露出了他身后遮挡之人。
那人恰也如有所感般,就在此时,抬眼看向了他。
四目相对。
画中所念眼前人,眼前所见是画中魂。
郁时清心头一悸,笑意倏然恍惚。
叶藏星也仿佛是被与郁时清这猝然的对视惊到一般,一怔。
这一怔,使得他面上流淌的情绪忽地凝滞了下来,落入郁时清眼中,是疼,是悔,是惜,是无望与不甘——它们隔着极深的重雾与他对望,某一刻,像极了深宫长夜,描在帝王眉宇的霜雪。
他叫他,郁兄、澹之、时清、爱卿、卿卿……
郁时清与他同坐宫阶,望着天幕遥遥的星,心跳无序,面上无奈。
“陛下可知‘卿卿’何意?”
“读书多年,自然知晓,‘亲卿爱卿,是以卿卿,我不卿卿,谁当卿卿’,可对?”
“既知,便不要如此唤臣,你我君臣,不可如此戏言……”
“有何不可?你我少年君臣,同富贵,共患难,生死相依,无异于少年夫妻,叫一声,能如何?便是礼部尚书在这里,我也要叫,卿卿、卿卿、卿卿……”
初登大宝的帝王裹着火红的披风,大笑着跑远。
郁时清摇头叹气,拾起落在阶上的琉璃灯,徐步跟上去。
灯火摇摇晃着,君王的孤寂与欢笑都被锁在深宫里,无人得知。
郁时清望着似被画中情意感染,难得露出复杂情态的叶藏星,一时晃眼,竟有种看见了寒宫郁郁的帝王的错觉。
但幸而,那只是错觉。
“郁兄……郁兄?”
好似来自极遥远的曾经,又仿佛只是在眼前,叶藏星的声音传来了。
“听闻今日画院丹青考,我随闻先生来瞧瞧,不成想会见到郁兄,还有如此……情思千丝万缕、气韵空灵幽寂之作……”
“郁兄?”
叶藏星的面孔稍稍凑近了些。
恰一阵风来,少年束发的绸带飘起,晃至眼前,郁时清抬眸,双手快思绪一步,下意识便伸出,捉住了那细柳般的发带。
叶藏星一顿,双睫一滞,继而如被惊扰的蝶般,猝然颤了两颤。
“郁……”
“叶兄,抱歉,失礼了……”只一刹的怔忪,发带落入掌心的瞬间,他便惊醒般回了神,立即松了手指,任发带如柳似水,自指间流走,“太久未见,一时忘形。”
他望着叶藏星,殷切解释。
叶藏星却转开了眼,不再看他,“我还当郁兄已经忘了我呢……”
鼓噪的心绪已渐渐稳了下来,郁时清小心地藏起眼中缱绻深浓的情绪,露出浅笑:“叶兄琼林玉树,少年意气,我怎敢忘?”
叶藏星眼珠微转,瞥向他。
“淝水四画,买好了,在客栈。”郁时清眨眼。
叶藏星唇角一勾,眉眼飞扬,笑起来,正要再说什么,前边的闻先生却已赏完画了,腰板一直,大袖一荡,直接将郁时清与叶藏星霎时隔开。
“小友姓郁?观你年貌,可是本次淮安的乡试解元,郁澹之?哎呀,文章好,画更好!”
闻先生一把按住郁时清,简直双眼放光,“郁小友,你看你这画,神乎其技,载情甚深,你小小年纪,是如何能有这等画技的?小老儿迫切求一画友而不得,苦之多年,你来得正好,来来来,这边来,我们到画室去,好好赏一赏此画!
“啊对,此画你可有题?”
郁时清被一张白胡子笑脸挡了眼前,只能无奈朝叶藏星眨了下眼,便回闻先生道:“先生谬赞,学生郁时清,是来书院借读的。
“至于此画,不过是观画院‘丹青考’题目有感,信手而作,无题……”
“好好好!无题!便该作‘无题’!”闻先生更喜,拉着人就要跑。
郁时清见的画疯子多了,也不意外,正要推拒,却又有一道威严男声传来:“闻先生,郁举人此画,都能惹来您如此赞叹,在您画院,算得‘学生’,还是‘先生’?”
“‘先生’!自然是‘先生’!”闻先生答得不假思索。
叶藏星闻声转头:“四哥,你也来凑热闹了!”
四哥?
郁时清一顿,沿叶藏星视线看去,便见廊外小拱桥上,正走来一行人,为首者一男一女,雍容华贵,恰是皇四子雍王叶博阳,与其王妃赵容。
两人见众人看来,皆微微一笑,有曾见过雍王者,立时变色,忙躬身行礼:“拜见王爷,拜见王妃!”
庭中人闻声,这才回过神来,匆匆跟着躬身。
雍王摆手:“微服在外,哪来这么多繁文缛节?诸位都快快请起吧。”
众人应声,让出一条路来,簇拥着雍王与王妃走到近前。
两人先看画,又看向垂眸静立的郁时清,看完,王妃笑道:“此画技巧娴熟,却并不拘于技,而是近道极情,属实难得。宫中古今名画,我也看过不少,此画比之,也不差多少,郁举人如此年轻,就有这般能耐,实在厉害。”
说着,她美目流转,望向雍王:“王爷,你前几日不是还说,想给阿福和阿旺聘一位书画先生?却不知这位如何呀?”
雍王含笑:“画技不愁,人品上佳,最难得的是年纪应能和那俩小混账聊得来,自然是上好人选,只是不知郁举人可愿?”
书画先生?
上一世可从未有过此节。
这变动是来自他与叶藏星的提前相识,还是源于小郡主的奇怪重生?
亦或只是因为方才那一幅画?
郁时清眉心微动,拱手道:“多谢王爷、王妃厚爱,教导小郡主与小世子之责,学生恐难胜任。年纪轻,根基浅,是其一,其二,便是学生已打算参加明年三月的会试。
“眼下九月已然过半,时间实在紧迫,闲暇有限,分.身乏术,还望王爷、王妃见谅。”
闻言,雍王还未开口,王妃便又道:“若郁举人担心的是这个,那便尽管放心。年纪与根基,算不得什么,书画一道,同样是达者为先,闻先生与诸学子都惊艳的画作,淮安解元郎的名声,每一样都是你的实力,不必妄自菲薄。
“至于时间,便更不必忧心。会试之前,你何时有空,何时来教上一课便是,一月最多不超过两次。孩子尚小,也不须什么深奥的。
“待到明年春,王爷也要返京,先生可与我们一程,也省去许多麻烦。
“如此,先生可能答应?还是说,先生尚未入朝,便已担心某些争斗,欲要躲避……”
最后一句话,王妃压得极低极轻,除近前之人,无人可闻。
郁时清抬眸,望见王妃那双含笑的眼,“学生……”
“嫂嫂,澹之都已说了无暇,你又何苦非要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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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藏星忽地脚步微抬,柳绿发带轻拂,略矮半头的身影半挡在了郁时清前方,“阿福和阿旺的书画先生,待我说服闻先生,自然就有了。”
王妃一顿,好似没想到叶藏星会如此开口,视线在他与郁时清之间一转,道:“璇枢,嫂嫂记得你与郁举人只见过一次吧,在乡试放榜日?不过初识,感情却已这样好了?”
叶藏星神色不变,弯起眼睛,“我与郁兄一见如故。”
“一见如故……”一旁的雍王忽然笑了下,“少年人就是这样。也罢……”
话音未落,雍王便要抬步离去,郁时清见状,迈前半步,在无人可见处轻轻按了下叶藏星的手腕,然后再次拱手:“王爷且慢,王妃所言在理,若小郡主与小世子愿意,学生愿意一试。”
叶藏星一怔,转头看他,眼中飞快闪过什么。
雍王和王妃也是一顿,有点讶然地看向他。
郁时清垂眉敛目,神色浅淡。
王妃眉眼微弯,率先露出笑容:“郁举人有趣!”
雍王道:“那过两日,本王便着人邀您,过府一叙……”
“学生自当静候。”
郁时清轻轻笑了下。
近几日的思索与方才观察到的某些细节融于一处,在雍王转身要走的那一刻,郁时清便终于改了主意。
这些天,他一有时间,便扪心自问,重来一世,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
改变叶藏星的早逝,与不令大齐陷入如前世一般的风雨飘摇。
这两者,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似都与天喜帝的仓促离世和后来的雍王之乱密切相关。
前世,他对天喜帝和雍王都无甚接触与了解,不明症结,而现在,迥然于前的机会摆在了他的面前,纵然危机重重,要在同样是重生者的小郡主和其他成员也颇为古怪的雍王一家眼皮子底下行事,可所得收获,也极可能相当丰厚。
近来他思索了不少计划,可从没有哪一个,如此明晃晃地标着捷径二字。
眼下,距离天喜帝立叶藏星为太子,只剩不到三年了……
郁时清自认不是赌徒,可无论上一世四十四年,他却没少去赌。
他只赌大。
雍王与王妃离去,庭中的学子也渐渐散了,丹青考结束,闻先生又拉着郁时清聊了一阵画,便也忙碌去了,临别前还颇为不舍,邀他改日再来。
至于包少杰,早就不知趁乱溜哪儿去了。
画案前,一时只剩郁时清与叶藏星。
“郁兄。”
叶藏星望着郁时清缓慢卷起那画纸的动作,忽而开口,低声问道,“你此画,可是……在念心上人?”
作者有话要说:
该死的干眼症和结膜炎对俺纠缠不休[捂脸笑哭]这次完结后,要除工作外狠狠避电子产品一段时间了。
第156章 权臣重回少年时 10.
郁时清一怔,偏头看向叶藏星:“叶兄为何有此一问?”
叶藏星顿了顿,鸦青的眼微抬,眸底澄净,划过三两落叶的风痕。
“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吧,”他低声道,“画中虽无人,所焚也只是模糊的画作,可隐约之间,却有一种执笔者既是在拓印回忆,亦是在缝藏绵绵追思与爱意之感。”
“莫非,是我猜错了?”叶藏星同郁时清对视。
叶藏星看似洒脱肆意,实则心思细腻,画中某些情绪被他窥透,郁时清并不意外,但这话却有点不好答,于是他一边转身,将画交由画院的人帮忙去晾,一边道:“是对,也是错。”
叶藏星眨眼。
但郁时清却没再解释,只轻轻一笑:“叶兄不必好奇,待时机到时,你不问我,我也是要告诉你的。至于现下,我确是孑然一身,还未有执手一生之人,叶兄无须担心。”
叶藏星闻言,心头一时紧一时松,辨不清晰,可那股莫名的沉闷却消失不见了。
他抱胸,就着郁时清的话,略一挑眉,“担心?我有什么可担心的?担心你让我给你保媒拉纤,去给我那两位皇姐做驸马?”
“公主洪福,我可不敢。”郁时清笑起来。
叶藏星看他一眼,同他绕过画案,并肩往庭外走,“所以……郁兄,你并不介意我之前瞒你身份,方才又擅自作主,替你说那些话?”
“叶兄……不,六殿下为什么觉得我会介意?”郁时清目光温柔,嗓音清淡,“你作为当朝皇子,身与国祚相连,随意见到一个拦路结交之人,便要报上真实身份,一副生怕心怀叵测之人不来刺杀的模样,那我才是真要介意。
“至于方才,又怎么是擅自作主?分明是你看出了我的迟疑和窘态,替我开口,免我受王爷与王妃责难。叶兄善解人意,我心中感激,何来责怪?”
银杏叶落,铺就金黄的雪层,脚步一过,皑皑有声。
叶藏星望着眼前那张清逸俊美的脸庞,听着那道朗润如古琴流水的声音,眉目微微怔忪。
片刻,他忽道:“郁兄,第二次见,我们也算好友了吧?”
“自然。”郁时清道。
“那你以后唤我璇枢吧,”叶藏星弯起眼睛,发带轻扬,“六殿下太高,叶兄太远,藏星叫了你挨板子的概率大,还是璇枢好。”
以后你叫我的字吧,我十六时父皇取的,我也叫你澹之,好不好……
我以为我们相交颇深,已不算疏远,殿下与叶兄都不好……
郁时清同叶藏星那双还未染满太多忧愁的、明朗的眼相对,回忆翻涌,心头一动。
那时,他碍于种种顾虑,拒了他,从叶兄唤到六殿下,又唤到陛下,最后,成了先帝。
而如今。
“好啊,”郁时清笑着道,“我字澹之,璇枢应该知道吧?以后可以这样叫我,亦或喊我时清,都不拒,只要你喜欢便可。”
叶藏星偏头:“那喊你清清呢?”
脚下刹那错了力道,落叶发出咔一声脆响。
明知叶藏星口中此清清并非彼卿卿,可某一刹,郁时清仍心神一晃。
“……也可,”他道,“只要你喜欢。”
叶藏星扯开更大的笑脸,一把揽住郁时清的肩,“那现在起我们就是好友了!走,好友带你逛逛书院,然后下山喝酒去!”
“好。”
“哎对,你能喝吗?”
“还算可以吧。”
“那我们一醉方休!不过这有点难呀,我可是千杯不醉……”
百年书院,黛墙青瓦,海棠金菊,碧空与朗日下,落叶同枯柳摇摇荡荡,渐渐掩住了一双少年人远去的背影,一人欢笑,一人倾听。
“璇枢与这位郁举人倒是很投缘。”
书楼上,雍王妃扶栏望着远处,轻声笑道。
“前世好友、君臣,能不投缘吗?”其后,雍王的声音传来,笼在雕花窗的影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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