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媚儿心有余而力不足,可现在却不同了。
姜苌黛并未立即应答,而是将文书放置一旁推脱道:“夜深了,此事日后再议,先睡吧。”
两人各自不言,一夜至天亮时,柳媚儿目送黛姐姐离开公主府。
从来都最听从黛姐姐话的柳媚儿,当日裏便擅自将文书递上工部。
那文书由工部尚书集大人递交至朝堂时,宋远山瞧见这封文书擅自扣了下来。
太子姜惠身旁的儒生都是世家大族出身,自然最不喜修建新都。
于是宋远山将这消息透露给这些儒生大家们,企图让他们来羞辱柳驸马的痴心妄想。
“我看柳驸马既然敢请命去宜城修建新都,那肯定是有长公主在背后指使。”
“古往今来修建新都那都是要耗费巨额银两,柳驸马莫非是想要贪一笔不成?”
“不如咱们将计就计答允柳驸马主管修建新都一事,可是必须让柳驸马吃苦头,如若三年未完工那就革职查办!”
“对,至少也要杀杀长公主威风,否则真让她一个女人控住姜国,那尔等如何为皇上和太子请身立命。”
夜深人静时,儒生们已然商议出了抉择。
或许柳媚儿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因为自己的一封文书,朝堂之上的局势越发焦灼。
而更让姜苌黛出乎意料的是那封文书竟然直接出现在太子姜惠的案桌,并且诸位大臣反常答允修建新都的计划。
本来姜苌黛以为这麽长时间没见柳媚儿提及修建新都,还以为她是被自己劝服了。
没想到她居然擅自递交文书,而且没有经过自己之手就被递交给了太子姜惠。
这其中若说没有宋远山的操弄,姜苌黛是不信的。
那日柳媚儿被召入王宫,好久没有穿官袍的柳媚儿还有些不太习惯,心间更是忐忑的紧。
并不是因为新都任务之艰难,而是害怕黛姐姐会对自己生气。
大殿之上柳媚儿感受到众官的注视,可唯独没有黛姐姐的目光。
柳媚儿跪在殿內参拜接受太子姜惠关于新都的询问。
“宜城地形险要,自古易守难攻,若是修建都城要如何运送大量巨木和砖瓦?”
“回太子,微臣认为可定春日河道水量充沛缘故,从宜城周边水路运巨木等大型修建器械入宜城最为合适。”柳媚儿做过大量的功课和图书调查,自然是花了不少心思。
“好。”太子姜惠对于自己这位小姑父,其实一直都很感兴趣。
传闻之中这位小姑父曾参与姜国应对庆国以少胜多的沙城之战使者而声名远扬。
而后又曾几度调任,升迁之路可谓坎坷离奇,更別提年初的谋逆案还因此而落狱。
因此朝廷不少官员都对他有极具差异性的两种评价。
早些年在工部翻阅图书和算账,柳媚儿多少还是学的些许账目预算,因此对于太子许多问题都能应答的游刃有余。
可唯独在工程时间上柳媚儿有些把握不准。
毕竟从来没有独自处理这般大工程,按理这般大工程不说十年,至少也要七八载。
可朝中有几位大臣们却突然提出三年之约。
柳媚儿这时才意识到这几位大臣居心叵测啊。
可现下已经入了殿內,柳媚儿自然不想给黛姐姐丢脸,便亲口应下三年之约。
这一日下来柳媚儿后背衣衫都被汗水浸湿,那些朝堂官员看起来文质彬彬,实则真是吃人不吐骨头。
越想柳媚儿越替黛姐姐心疼,难为黛姐姐在这群虎狼之群周旋多年。
傍晚柳媚儿骑着马出王宫,工部不少官员面露担忧的劝道:“柳大人,这三年时间可太紧了啊。”
“诸位放心。”柳媚儿并不想露出怯意,以免让那些人看轻自己。
柳媚儿独自骑马从街道穿过时,宋远山的轿子跟了上来。
“柳兄,今日好魄力啊。”宋远山手握折扇撩开帘子,满脸都是笑意,可整个人却看着尤为瘆人。
原本宋远山也知道长公主对于修建新都在意的紧,所以一直想等长公主同自己主动示好商议。
那自己便可顺势邀请长公主赴宴聚会,一来二往两人总是有时间相处的。
可没想到今日这柳驸马竟然一口应下如此危险的三年之约,宋远山气的都想吐血。
柳驸马倒是逞了回威风,可三年怎麽可能修建完一座新都,宋远山只得想着到时就算长公主想要救他恐怕都回天乏术了。
“宋太傅客气了。”柳媚儿牵着缰绳笑得同样很僵硬,不为別的只是因为知道待会回府估计黛姐姐不会轻易放过此事的。
两人笑得都很尴尬,很快两人就心不在焉的各自分道离去。
天色越发暗时,柳媚儿回到府邸入堂內,意料之外见到提前回府的黛姐姐。
往日裏黛姐姐都是要深夜裏才归来,今日莫非是要发怒了?
三人难得坐在一处用饭,常氏面露忧虑念叨:“你这孩子怎麽突然生起心思要去宜城修建什麽新都呢?”
柳媚儿忐忑的看了眼仍旧没有说话的黛姐姐,心想原来黛姐姐这是提前向常氏透了风声啊。
常氏见自家孩子望着长公主,抬手提住她的耳垂念叨:“这要不是长公主提前告诉为娘,你怕不是要像上回那般走了才托人捎个口信回来不成?”
“怎麽会呢?”柳媚儿无辜的望着常氏,半边耳垂被捏的都红了,“我只是还没想好怎麽跟娘亲说呢。”
“你这孩子小时候那麽听话懂事,怎麽越长发越不听话了啊!”常氏一边念叨,一边偏头抬手示意人布上饭菜。
等一通念叨结束,柳媚儿才吃上口热乎的饭。
夜色笼罩住都城时,常氏兴许是累了,所以就回园內歇息。
只余柳媚儿和黛姐姐在堂內相看无言。
柳媚儿捧着茶盏心惊胆战的瞥了眼黛姐姐,心想今夜不会要罚跪了吧。
姜苌黛当然能够感知柳媚儿探来的目光,只不过现下心中气的紧,所以不想搭理她罢了。
这般想着姜苌黛随即起了身,柳媚儿紧巴巴的跟在身后。
两人不近不远的穿过廊道庭院,直至进了柳媚儿屋內裏间。
当宫人们将外间门关上时,柳媚儿心还跟着抖了下。
“对不起。”柳媚儿迈步走向端坐在软塌的黛姐姐,很是自觉的跪坐在软塌另一侧。
姜苌黛抬眸看向柳媚儿那还有些红的耳垂薄唇抿紧道:“我看你分明是对得起。”
柳媚儿茫然的看着黛姐姐应:“为何这般说啊?”
“你要修建新都,我不怪你,可三年之约你、你怎能糊涂应下?”姜苌黛眉头紧皱看着还没有意识到危险的人,心间更是不知如何说她才好。
“我没有糊涂应下。”柳媚儿从来没有看过黛姐姐这般严肃的模样,“宜城地形我在地图勘测无数遍,自然对于周边的山势河流都有所了解,此番工部数年前就已经准备详细都城规模的图纸规划,而数以万计的工匠也早就登记在册只待开工。”
正因为了解黛姐姐对于新都如此详细的安排规划,柳媚儿才舍不得黛姐姐的心血付之东流。
姜苌黛见柳媚儿应答如此周全,只得改口质问:“修建新都不仅需要能工巧匠,更需要数以十万计的百姓,这些能是一时筹集成的吗?”
“可以筹集成的。”柳媚儿挺直身背极为理智应答,“农民春耕秋收最为忙碌,可夏日和冬日却还算闲散,只要酬劳合理,百姓一定愿意参加的。”
“那国库银两要是不能及时拨款,而那些大臣们又要从中克扣耽误,到时百姓拿不到银钱积怨民愤,你当如何处之?”姜苌黛已经在寻思让柳媚儿称病请辞官的计划。
柳媚儿微停了停,认真思量一番应:“那就发放一种以官府承认的抵押银票,这种相当于借条,只要姜国朝堂一日存在,百姓就可以拿抵押银票来取得银两或者足额粮食。”
窗外秋风不减,灯盏微微摇晃时,姜苌黛却被柳媚儿如此心细的计划弄的有些不知道如何反驳。
“你以为发放抵押银票是这般容易的事吗?”姜苌黛心间稍稍平复了些询问。
“我知道不容易,可是……我相信黛姐姐能做到的。”
姜苌黛看向眼眸满是希望的柳媚儿,心间却已经无法反驳,只得嘆了声道:“你这时倒是记起我的好处来了。”
柳媚儿犹豫的挨近了些,探手轻触黛姐姐侧脸满是认真的出声:“媚儿,一直都记得黛姐姐的好。”
“可你这回一离去便是三年,可曾想过我会、担心你?”姜苌黛面露几分娇羞的看着她,随即探手将人揽入怀中,视线同她交触又说不得重话,只得怨念道,“你啊,真是太胡来了。”
她待在自己身旁都很容易遭人算计,这要是远在宜城自己怎麽能顾上她啊。
“黛姐姐不要担心,媚儿一定会完成任务的。”柳媚儿大着胆子亲了下黛姐姐抿紧的薄唇,心想或许离的远一些,自己也不会总是想要粘着黛姐姐亲近了。
毕竟自己已经是大人了,太过粘人会耽误黛姐姐处理朝政大事的。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今天有9个可爱读者默默点着收藏支持鼓励~~O(∩_∩)O~~。
谢谢8个热情读者留言支持O(∩_∩)O
感谢在2021-09-22 17:05:32~2021-09-23 16:02: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卑微狗与赖皮猫 10瓶;鯨已落海 2瓶;我后羿贼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