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营帐
“岳副将派一支精锐骑兵随本宫去追击凤国公主。”
“听令。”岳月立即起了身。
两方人马各自出动,姜苌黛没有时间顾得上柳媚儿,便只叮嘱了句她好生留在军营。
从白日追到夜间,一路直逼凤国公主人马的队伍方向,夜间才终于追上了。
猩红的火把照亮寒冷的夜空,凤国公主望着前后两处人马围击,眉头闪过困惑道:“怎麽会有这麽多人马?”
按照计划这时姜国该与漠国动起手才对。
漠阳挑眉得意道:“我忘了告诉你白日裏放走那位小白脸是姜国长公主的驸马,你觉得他身为姜国官员能让你抓走本公主吗?”
“闭嘴!”凤国公主本想让姜国跟漠国发生战事,这般好坐收渔翁之利,现下看来是不行了。
真没想到那看起来羸弱不堪的公子,居然还能有如此阴狠的心思。
此时在军营裏的柳媚儿冷不防打个喷嚏。
唉,黛姐姐不知道什麽时候才回来呢。
姜苌黛骑着马看着已经无路可退的凤国公主,并未让人立即通知漠人来围攻,而是让护卫守住四周。
两方人马在一处空地会面,凤国公主隔着暗夜望向那姜国长公主出声:“凤国愿与姜国结盟,不知可否愿意放行?”
身侧的岳月接受到示意应:“好,只要将漠阳公主交出来,长公主愿意详谈。”
凤国公主深知现下如若让漠阳公主回去,漠国皇帝势必要对凤国发难,如若姜国倒戈,那凤国危矣。
现在只能赌一赌了。
两人入简陋的营帐,姜苌黛让人接走漠阳公主,而后与凤国洽谈盟约。
“你、是那面纱女?”凤国公主眼力一向很好,自然不会认错人。
姜苌黛品着茶水道:“你应该很后悔吧。”
凤国公主望着这面色虽苍白可容貌却越显风姿的姜国长公主,心间仍旧是禁不住嘆难道世人称赞其是冷美人。
哪怕现如今已经过三十,可肌肤仍旧是容光焕发,这般美人若是露了面,恐怕凤国公主都该认出她的身份了。
“嗯,若是今早杀了你,恐怕现在漠国已经与你们姜国开战了。”凤国公主心生后悔却也不得不赞嘆这位姜国长公主的沉稳不惊。
姜苌黛见识这位凤国公主的狠毒,自然了解若是不能结盟,那就必定要杀了她。
“现下漠国才是你我两国的重点,凤国公主想来也是深谙其道的。”
“当然。”凤国公主对于这位长公主的阔达胸襟很赞嘆。
昨日那般粗鲁对待,她却丝毫不记仇,还能理智结盟和谈,想来绝对是一个最好的盟国选择。
当然也可能是自己最强有劲的对手。
深夜裏两方人马互相撤离,凤国公主上马离去时道:“还望他日能共饮一杯庆功酒,到时我会向贵国驸马赔礼道歉。”
“公主好意心领了。”姜苌黛指腹触及掌心绑住的衣带,“不过,驸马她不喝酒。”
凤国公主微愣的看着夜幕之中的姜国长公主高挑身段,竟然发觉方才那话裏有些极其细微到不容易令人察觉的柔情。
“那就真可惜了,毕竟贵国驸马真是个难得的正人君子。”
待人影被黑夜遮住时,姜苌黛骑着马转身赶赴长阳关。
不是为旁的军国大事,只是因为姜苌黛有些想媚儿了。
深夜裏漠阳公主被送回,很快漠国将领亲自来接见。
漠阳数落着凤国公主的无耻,而后认真的答谢柳大人。
柳媚儿满面疲倦却还强撑着不睡为的是想等黛姐姐回来。
可没想到漠阳公主却莫名其妙的热情接见。
“柳大人,你真是够意思啊。”漠阳还以为是柳大人抛下情人去给自己通风报信,心中多少有些感动。
“漠阳公主没事就好。”柳媚儿探手揉着眼哈欠连连。
漠阳又断断续续的说了几句,见姜国长公主久不回,心中担心姜国会与凤国合盟对付漠国,所以没有多待而是赶紧随着漠国兵马回漠国。
天将破晓之时,漠国大军已经陆续撤离边境。
柳媚儿站在城墙之上,望着密密麻麻的军队时,才意识到如若自己跟黛姐姐再多耽误几日,恐怕一场大战就要开始了。
“长公主回来了!”将士们欢呼追随着入营內的人马。
那高挑身影被众将士簇拥着时,柳媚儿没敢走上去迎接,只是站在城墙远远望着,眼眸的笑意却不止。
幸好黛姐姐追回漠阳公主,否则又不知道要死多少的将士了。
一想到这般厉害的黛姐姐是自己的,柳媚儿只觉得自己心口涨的厉害,可是并不难受反而很是自豪。
整日裏军营內陆续的传出诏令将各地军队调回原地,大半日裏姜苌黛都没有来得及喝口茶水。
自然也没有看见柳媚儿,好似她就一直没有出现过。
姜苌黛想着心间又有些不悦,她就不会来找自己吗?
午后天色暗了不少。忽如其来的雨水飞溅落下来,冰冷的有些凉人。
从外边进营帐的姜苌黛便见那人端坐在內裏,一手握着针线似是在缝制什麽物件。
“你一个人躲在这裏做什麽?”姜苌黛缓缓出声。
柳媚儿手裏捧着的是一串桃花玉吊坠,偏头见出声的是黛姐姐,眉眼满是欣喜出声:“黛姐姐忙完了麽?”
“嗯,大体上安排妥当了。”姜苌黛侧身坐在一旁,指腹拿起她正在缝制的细网兜,“你这是用来做什麽?”
“这个可以用来护住桃花玉吊坠省得被磕坏了。”柳媚儿将它包裹住桃花玉,其间隐隐透出桃花玉又能抱住外层,看起来反倒很是雅致精巧。
姜苌黛见她如此心灵手巧夸道:“嗯,真不错。”
柳媚儿被夸的咧嘴笑得嘴角都快挂到耳朵,视线落在黛姐姐掌心简陋的伤口包扎处出声:“对了,我去讨要上好的金疮药。”
“我还以为你只记得绣这小物件,心裏都顾不上我了呢。”姜苌黛语气间不由得带了几分少有的女子怨念,“整日裏也不见你来找我。”
柳媚儿乍听时,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待细细瞧着黛姐姐满是认真的神情,柳媚儿觉得自己或许想多了吧。
黛姐姐才不会跟这麽一个小物件置气呢。
柳媚儿细细涂抹着药膏,而后换上干净的纱布绑成形似蝴蝶的小结。
姜苌黛就这般望着她认真的模样,心间更是暖的紧。
“媚儿陪我躺会,好吗?”这接连整夜的忙碌,姜苌黛有些累了。
“嗯。”柳媚儿点头,而后铺设简陋的行军床。
两人躺在一处,柳媚儿少见的躺在外侧,而黛姐姐睡在裏侧。
本以为黛姐姐会说会话,可等柳媚儿偏头时,肩上微沉便听到平稳的呼吸声。
营帐外并不算安静,风雨噪杂的很,而且营地裏又有不少巡逻侍卫。
可是柳媚儿却觉得黛姐姐睡的很沉,好似不是一般的累。
柳媚儿不由得轻手轻脚转动身子,连带呼吸都放缓了不少,生怕扰了黛姐姐的休息。
这一夜黛姐姐一定很累的。
其实柳媚儿还准备解发热寒病的药汤,现下还在外边熬着呢。
可现下看黛姐姐累的紧,柳媚儿也不忍心去唤醒。
雨水滴滴答答下着,柳媚儿不知觉得睡了过去。
待迷糊醒来时,肚子咕嚕叫个不停,柳媚儿睁开眼才发现营帐內已经点燃了灯盏。
“黛姐姐?”柳媚儿撑起身望着已经端坐在账內翻看军中政务折子的人。
姜苌黛偏头见她醒来应:“你睡的可真沉。”
柳媚儿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从床榻起身,简单的就水洗漱一番。
两人一同用膳,柳媚儿吃着热乎的饭菜,见黛姐姐仍旧在翻看折子便问:“黛姐姐用过饭了麽?”
“嗯。”黛姐姐一旦处理政事,整个人就会显得很严肃。
柳媚儿自然也不好多说话打扰,将饭菜吃的很是干净。
营帐外的雨水仍旧未曾停歇,柳媚儿偶尔听见黛姐姐的几声咳嗽,想起自己准备的药,便打算自己再去熬了一份。
军营的药房很大,灶上数不尽的药炉,內裏药汤味极重。
一待便是半个时辰,等柳媚儿再回到营帐时,黛姐姐仍旧是先前那般姿势,好似不知道累一般。
姜苌黛闻到浓重的药汤味时,偏头看向入內的人,原本心间的怨气骤然间散了。
先前察觉到她不再帐內,姜苌黛还在想她到底又去忙什麽了?
从前整日裏恨不得粘在自己身旁的人,现下大了,每日裏却常见不到人。
总是难免会让姜苌黛心生失落的紧。
“黛姐姐喝药吧。”柳媚儿吹了吹药汤才递过来。
“煎药的事,你可让旁人入座,何必非要自己去?”姜苌黛欲言又止的没说省得让自己见不着人担心的紧。
柳媚儿端坐在一旁,从衣袖裏拿出小油纸包的一团应:“我正好吃饱没事做嘛。”
姜苌黛接过药碗好奇的看了眼问:“这是什麽?”
“蜜饯,很甜的。”柳媚儿展开油纸递过来,“药汤很苦,黛姐姐嘴裏吃一颗蜜饯就会变甜。”
“媚儿,小孩子吃药才会要吃蜜饯,我这般岁数喝药汤不需要的。”姜苌黛很是平静的喝着药汤。
柳媚儿被笑得还浑然不觉,自己贪嘴的往嘴裏塞了颗蜜饯,顿时甜的有些皱起脸蛋。
真是太甜了。
姜苌黛拿起帕巾擦拭嘴,见她这般模样忍俊不禁的笑道:“甜吗?”
“好甜啊。”柳媚儿觉得这蜜饯比小时候吃的还要甜了,“黛姐姐不尝尝吗?”
原本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句话了。
可她这幅模样落在姜苌黛眼裏却生了別样的含义。
“媚儿,过来。”
“哦。”柳媚儿不疑有他的靠近。
当薄唇轻触时,柳媚儿惊呆的愣住,那扶住后颈的掌心力道并不大,只不过容不得柳媚儿躲避。
呼吸交缠之时,姜苌黛拉开距离,视线看着她那红润的脸蛋应:“确实很甜。”
柳媚儿耳后根都红了起来,樱红的唇抿了抿,声音细小的念叨:“那黛姐姐要不要再尝尝啊?”
姜苌黛有些意外的看着难得主动的人儿,指腹捏住她的下颌笑道:“好啊。”
窗外风雨不停,大风卷动旗帜不停的翻涌,容悦满身雨水的停在营帐外,而后愤然离开。
电闪雷鸣之际,岳月见容悦这般失神落魄的模样回来,还有些被吓到。
“你、你怎麽了?”岳月从前在都城还不知军营的日子有多苦,现下才知道在外风餐露宿都好过当兵。
可容悦一个女的能在军营这麽多年,真心让岳月从心裏的佩服她。
容悦冷着脸出声:“离我远点。”
岳月被凶的有些莫名其妙应:“你、你凶什麽啊?”
“你出去!”容悦将桌面的物件通通扫落在地,满心的不甘和嫉妒已经要将容悦仅有的理智摧毁。
这麽多年容悦无怨无悔的跟随长公主,哪怕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可长公主却跟一个女孩那般……
“难道是你去长公主汇报军务被骂了吗?”岳月若是平日裏都不会这般好声好气,可是容悦现如今这般状况实在太糟糕,很难让人不担心。
容悦苦笑的摇头,眼眸裏满是嫉妒低低道:“我要解甲归田。”
这麽多年的心思,容悦真的累了。
“你胡说什麽啊?”岳月真的没想到容悦会这般失态,真的不像她平日裏的笑面虎的沉稳模样。
容悦一把推开岳月,便自顾自的出了营帐。
整夜裏容悦兀自喝着酒,岳月耐心的守在一旁,生怕她做出点傻事来。
天蒙蒙亮时,柳媚儿迷糊的醒来,黛姐姐已经不在身旁。
柳媚儿懒散的起来,薄被之下的印跡还未消退,那一旁的衣裳却很是整齐的摆放着。
待洗漱过后,柳媚儿出营帐寻人,只见岳月忽地现身道:“哎,你知道容悦跟长公主去哪了吗?”
“我不知道啊。”柳媚儿茫然的应。
“糟糕,容悦不知道发什麽疯,长公主现在也不见人影。”
柳媚儿不解的问:“宋将军怎麽会发疯了?”
岳月嘆了声道:“我也想知道啊,反正昨晚容悦去见长公主汇报军务,结果回来就变了人似的。”
虽然岳月一直喜欢捉弄容悦,可是也知道容悦一直都没有真的生气。
只是昨晚却不太一样,容悦好像真的生气了。
“那我们分开去找找吧。”柳媚儿记得昨夜没见到容将军,所以只以为是自己回营帐前的事。
深秋寒风吹过枯枝时,姜苌黛手持长剑望向满身酒味的容悦,眉头微皱道:“军营严禁饮酒,你身为将军怎能明知故犯?”
容悦躺在地上颓废的应:“我不想当这个将军了。”
姜苌黛有些意外看着容悦问:“你说什麽?”
“我不想当将军了。”容悦顾不得满身泥眼眸含着泪,“你跟柳媚儿做过了吧。”
当年姜苌黛意识到自己重生时,便已经开始谋划培养自己的势力。
拜师,也是姜苌黛自己向母后提及的。
容悦更是姜苌黛亲手将她从死人堆裏拉出来,两人一同拜师门下学剑。
“容悦,这是我自己的事。”姜苌黛知道容悦对自己的心思,可是自己早就已经表露拒绝了。
“我一直以为你不喜欢女人的。”容悦抬手挡住额前自嘲的苦笑,“没想到你只是不喜欢我而已。”
姜苌黛见雨有渐起之势,探手收回长剑道:“你要走,我也拦不住你,你的父母当年被漠人所杀,血海深仇你要忘就忘了吧。”
说罢,姜苌黛也不愿意再多停留,否则只会让容悦心生误会。
一路轻身离开的姜苌黛,视线瞥见暗处的岳月,只见她身侧佩戴的玉佩,便停了下来。
“这玉佩是容悦的定情信物,看来她很相信你。”姜苌黛望着不远处仍旧没有动静的容悦,“岳月,你能帮本宫带容将军回军营吗?”
或许容悦从来没有意识到她身旁是有人的。
岳月本来没想偷听。
可是无意间撞见,自然也不能看着容悦一直躺在泥地被雨水淋着。
“好。”
当雨伞挡住冰冷的雨水时,容悦心生希望的以为是长公主。
岳月弯月俯身看着容悦一脸失望,心间又气又恼道:“你个倔驴,长公主喜欢小白脸,你可是威风堂堂的大将军啊。”
“不关你的事!”容悦撑起身不想被小妮子给看低了。
“怎麽不关我事了?”岳月拿出那一对玉佩,而后将它拆开两半,“方才长公主告诉我,这物件是你的定情信物,现在它归我了。”
“你还我!”
岳月机灵避开探来的手应:“老姑婆,反正你送不出去,我就勉为其难的替你收着呗。”
容悦气的半死,探手将她按在泥地,试图夺回玉佩,可唇间却忽地被亲了。
“你来拿啊。”岳月将玉佩放进贴身衣物裏得意道。
额……
滂沱大雨下个不停
,柳媚儿望见黛姐姐回来时,主动小跑着过去接她。
姜苌黛望着从雨中奔向自己的女孩,心想她总算记住要主动来见自己,探手将矜持停在身前的人儿,用力的揽入怀裏。
柳媚儿见四周张望的将士,整张脸瞬间红了起来。
怎麽办,好多人在看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今天有8个可爱读者默默点着收藏支持鼓励~~O(∩_∩)O~~。
谢谢5个热情读者留言支持O(∩_∩)O
感谢在2021-09-17 16:51:26~2021-09-18 16:30: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栗子不用举 8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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