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嘴巴还不停地和赵孟冬闲聊,忙得不亦乐乎。
饭好了,不是什麽山珍海味,就是两碗简简单单的蒸面条,裏面有五花肉,豆角,豆芽,吃得有些干了,俩人又一人开一罐啤酒。
下午,顶着太阳他们骑小电驴去体育馆,今天是节假日,馆內几乎没人。
刚把背包放下,赵孟冬就开玩笑说:“好了,那我们开始上课。”
张柯一下子萎了,哭笑不得:“哥!你有必要这麽有责任心吗?”
赵孟冬拍下他背:“走,先去热身。”
张柯之前有一套热身动作,但自从赵孟冬带了他之后,他根据赵孟冬教他的动作删删减减,已经更新了。
“先慢跑两圈吧,不追求速度,”赵孟冬带着他上跑道:“把肌肉预热一下,怎麽舒服怎麽跑。”
“好,”张柯原地跑起来,看着赵孟冬说:“那我跑啦。”
赵孟冬搞不明白怎麽跑个步还报备一声,他回答了之后,张柯才开始跑起来。
他跟在张柯身后跑,提醒:“別跑太快,一会还要热身。”
张柯放慢了速度,他脚上穿的是多威的经典款跑鞋,省吃俭用了很长一段时间买的,他当个宝贝一样爱护着,但仍看出有些破损。
两圈下来,俩人都出了汗,张柯把上衣脱了,光着膀子在一旁做动态热身。
普通人这一组热身下来,就累得够呛。
赵孟冬看他做的差不多了,说:“好了,换钉鞋,做几组加速跑。”
张柯看见赵孟冬前胸后背汗湿了很大一片,好奇地问:“哥你不脱吗?”
“不脱,”赵孟冬说:“没你身材好。”
张柯撇撇嘴,他知道赵老师是谦虚,他见过赵老师光着膀子的样子,当时是放学,赵孟冬在器材室换衣服,虽然张柯只目睹了几秒钟,但赵老师那一身精壮结实的腱子肉,已经牢牢刻在了他的脑海裏,令他时不时想起来。
跟个变态似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薄肌,上面一层汗珠:“哥我这身材还可以吗?”
他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赵孟冬,赵孟冬就不忍心损他:“非常漂亮!”
赵孟冬接着又说:“太瘦了,多吃点,适当增肌。”
“我中午干了两大碗面条呢,”张柯笑起来,眼下两颗卧蚕堆积到一起,嘴角一道小括弧,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开心:“还吃啊?吃成个大胖子我可跑不动了。”
赵孟冬不自觉被他的笑容感染,也笑起来。
练完加速跑之后,就正式开启今天的训练了,之前张柯都是自己一个人,要麽就是约几个好友,今天和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同。
这种不同主要来源于体验感,有尽职尽责的赵老师在一旁指导着,他跑得很快,而且浑身使不完的劲,虽然出了很多汗,但他丝毫没感觉到累。
休息时已是傍晚时分,他和赵孟冬并排躺在草坪上,浑身是汗,衣服都臭了,也不嫌地脏。
张柯闭着眼睛,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寧,过会他问:“哥,我刚刚冲刺的时候表情是不是很狰狞?”
“没有啊,你在意这个干什麽,”赵孟冬说:“考试又没有表情管理这一项。”
张柯心想,那还不是因为你在前面。
张柯睁开眼睛,又问:“哥,你说……现在为什麽是我们俩在一起,而不是你跟別的学生?”
赵孟冬深吸口气,仔细想了想这个问题:“你这个问题问得非常好,你看你,学习刻苦,心又善良,谁跟你相处都会很舒服,你说我为什麽跟你在一起。”
张柯咯咯咯地笑,他早就发现了,这赵老师很会提供情绪价值:“你別夸我,我会飘的。”
“你这麽不禁夸啊,”赵孟冬笑着说。
是不能被你夸,张柯心想,一夸就想得寸进尺。
赵孟冬坐起来:“带你跑个两千米,你不是还要去赚生活费吗,快点。”
“那你在前面给我破风,”张柯没动弹。
赵孟冬偏头看他:“大热天,这哪来的风?”
张柯朝他伸手:“拉我一下。”
赵孟冬没犹豫,伸手把他拉起来了。
张柯能清清楚楚的感受到对方手心传来的温热。
张柯打工的地点在体育馆附近的一家烧烤店,老板和他爸认识,是个非常好的人,对张柯十分照顾,张柯从小就认识他,一直叫他叔。
张柯没想到赵孟冬会主动说出把他送去烧烤店的话,他有些受宠若惊,他本以后从体育馆出来他和赵孟冬的这一天就结束了。
赵孟冬把他送到烧烤店之后也没走,晚饭时间,他点了点吃的。
店门口的大树下支了几张桌子,他就坐在那,晚风吹着,啤酒喝着,看张柯围着围裙跑来跑去,他心中有种五味杂陈的感觉。
他没见过像张柯这样的人,家庭有些许不幸,但是整天都乐呵呵的,从不抱怨什麽。
九点多了,赵孟冬依旧在那坐着,这会店裏人不多,张柯过来坐在他对面,开了罐啤酒:“哥,你打算坐到几点?”
赵孟冬早都吃饱了,张柯不明白他在这干坐着干什麽。
“回去也没事,”赵孟冬问:“你几点下班?”
“几点都可以,”张柯说:“上下班时间自由。”
“那我们现在走吧,今天中秋节,我们还没吃月饼。”
张柯眼睛一下子亮了,赵孟冬嘴裏的“我们”俩字,说得他的心扑通扑通的。
张柯其实不喜欢吃月饼,准确来说,是他从小到大吃的月饼都不是好月饼,劣质的五仁馅,添了添加剂的水果馅,他刚刚眼一亮是因为在今天他和赵孟冬在一起的时间又延长了。
他们去的是县城裏最大的一家超市,赵孟冬也不知道什麽月饼好吃,张柯在散装区对着五块九一斤的月饼挑挑拣拣,挑的赵孟冬直皱眉头。
“別挑了,”赵孟冬抓过张柯手裏的袋子,把装好的全倒出来。
“哎?干嘛呀,”张柯问。
“这种不好吃,走,去旁边看看。”
旁边的货架上是盒装月饼,包装精美,价格都是一百五到两百,口味都是张柯没吃过的,什麽蛋黄莲蓉的,奶黄流心的,玫瑰鲜花的……
“选一个,”赵孟冬说。
张柯摇头:“吃点便宜的意思意思得了。”
“不行,”赵孟冬的语气不容拒绝:“赶紧选!”
张柯看了一圈,选了一个最便宜的,价格是一百二十八。
赵孟冬不知道为什麽在此时此刻,他想给张柯花钱的欲望那麽强烈,他想把好东西全都给张柯,他想,大概是他看到张柯在烧烤店忙碌的样子,觉得这男孩懂事得让人心疼。
张柯告诉过他,他在烧烤店打工的事父母并不知道,如果告诉他妈,他妈肯定心疼,他每个月的生活费都是他妈省吃俭用省出来的,他爸还在病床上躺着,他家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就这个吧,”赵孟冬拿的礼盒价格是二百三十八,裏面有十块月饼。
张柯倒吸一口凉气:“这麽贵,哥你疯啦?你买了我可不吃。”
“那你看着我吃,”赵孟冬拎着去付钱了。
张柯赶紧把一百二十八的放下,去追他。
然而他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赵孟冬把钱付了。
出了超市之后,赵孟冬把月饼硬塞给他,让他早点回家,很晚了,他也该回去了,他们两个的今天到这裏就该差不多结束了。
张柯看他要走,抱着月饼盒有点不知所措:“哥,一起吃月饼吧。”
赵孟冬说:“买给你的,你自己吃。”
张柯感动得想哭:“陪我一起吃,行不行?”
赵孟冬到底没拒绝他,点了点头。
张柯知道这附近有个小公园,裏面有条小河,这个点还有没睡的老年人在河边吹笛子,拉二胡。
他们找了个僻静的地方,一人拆了一袋月饼。
张柯一直不说话,仰着脸看月亮,他的沉默有些轻微反常。
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月光照亮了少年清晰俊朗的侧脸。
都吃一半了,赵孟冬才想起来问他:“好吃吗?”
张柯声音很轻,充满了难以言说的情感:“好吃。”
“喂?”赵孟冬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就一盒月饼而已,你可別感动哭了。”
“谁感动哭啊,”张柯的眼睛确实有点湿,为什麽那麽好吃的月饼,他却只尝到了苦涩呢,他为了掩饰,大声反驳:“我泪眼可没那麽低!”
赵孟冬笑了两声,抬手摸上了张柯的后脖颈,张柯没反抗,只是生理性缩起了脖子,一动不敢动弹。
赵孟冬在他脖子上轻轻地揉了两下:“十一放假我正好要回家,到时候我开车带你去城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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