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书写奏折。
修建通天塔,说什么上达天听,福泽苍生,不过是佞臣敛财、妖僧惑主的把戏。
河南河北的百姓才刚刚喘过一口气,国库空虚,加税借粮,民怨已沸,此时再大兴土木,岂不是要逼反天下吗?!
他越写越气,撑桌欲起,却眼前一黑,整个人重重跌回椅中。
上官宏心中郁愤难平,加上本就年迈体衰,急火攻心之下,竟旧病复发,卧床不起。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这位历经两朝、功勋卓着的老将军,身体是真的不比当年了。
程恬与王澈得知后,夫妇二人心中一样忧虑,立刻备了份薄礼,登门探望。
他们被老仆引入内室,屋内药气微醺,内室帘幕低垂,上官宏靠坐在榻上,一身素白中衣,外头松松披了件旧袍,面色灰败,往日矍铄的精气神仿佛被抽走了大半。
看到昔日叱咤风云、令敌军闻风丧胆的老将军,此刻却因病痛而显得憔悴,两人心中皆是一沉。
他看到二人进来,强撑着想要坐直些,却被王澈快步上前轻轻按住了肩膀。
“大将军!”王澈见状,心中酸楚。
“将军,您感觉如何?”程恬眼中满是担忧。
上官宏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沙哑地说道:“老了,不中用了,一点小事,就……咳咳……”
话未说完,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您快躺好,身子要紧。”王澈连忙上前,为他抚背顺气。
程恬则默默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又温声道:“老将军此言差矣,您是两朝元老,国之柱石,定海神针,天下人心都仰仗着您呢。”
她并非单纯安慰,而是真挚道出了许多人心中所想。上官宏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象征,但同时这也意味着,他若垮了,南衙将失去最有力的擎天支柱。
“唉,看到陛下被那阉竖和妖僧蛊惑,竟要在这灾荒未定之时,大兴土木,修建那劳民伤财的通天塔,老夫……老夫实在是忍不了啊!”上官宏说到激动处,又剧烈咳嗽起来。
王澈心中不忍,连忙劝慰道:“将军切莫如此,您为江山社稷呕心沥血,天下皆知。陛下或许只是一时被小人蒙蔽,待日后醒悟,定会明白谁忠谁奸。眼下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只有您好好的,来日才有机会慢慢劝谏陛下,剪除奸佞啊!”
上官宏看了王澈一眼,他何尝不知这个道理,与陛下硬碰硬,没有好处。
可有些事,明知不可为,却不得不为。
有些话,明知会触怒龙颜,却不得不讲,这是他为臣的本分,也是他无法卸下的责任。
“来日,还能有多少来日?”上官宏悲凉追忆道,“陛下初登大宝时,是何等勤政爱民,虚心纳谏,老夫与诸臣都以为遇到了明君,盛世可期。这才几年光景,怎么就……怎么就变成了这般模样,竟听信谗言,置江山社稷于不顾!
说到痛处,老将军声音哽咽,重重一拳捶在床沿上:“老夫实在是愧对先帝嘱托,愧对天下黎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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