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云大姐大接话：“谢谢老板！老板也辛苦了！”
阿黑露出憨厚一笑。
梅霏也笑笑，她说话声音小：“都辛苦了。”
“明年继续！”
“祝我们大伙再干十年二十年，五十年！”
志愿者们笑呵呵的。
清脆的碰杯声响起，向旧年告別，一起跨入新的一年，愿依旧美好。
吃的差不多的时候，江澈在公司群裏发红包，徐溪云大笑：“佩不佩服？我是手气王！”
一百块钱十个人分，她一人抢了八十块。
“什麽？给我看看。”好心人是个出钱不出力的，不算员工，自是不在群裏。可林知隅今天算气氛组啊，跟着一起吃饭，他凑过去看江澈的屏幕。
“发奖金了？”
“嗯。”
几分钟的功夫，江澈挨个私聊员工们，发了属于每个人的年终奖。算不上厚重，但都是各自应得的。
林知隅想起了自己的漫画，忍不住感慨：“没想到我已经干了快半年毫无工资的工作。”
他这酸溜溜的小样儿，江澈轻笑一下，“你看看你的手机。”
“噢，我看看。”一直放在空袋裏呢，林知隅打开一看，也有一个红包。上面写着：天天开心。
“多少钱啊？”
林知隅忽然有点不敢打开了，心思飘飘然的，眼睛绕着江澈的脸转了一圈。
“你猜猜。”
啧。故意的。
行，看就看。
谁猜不中了？
林知隅点开红包，下一秒屏幕上出现了金额。
5200
我的天！
好酸口的数字。
牙龈发酸。
脸皮发红啊！
头脑发热呀！
心脏发麻哟！
林知隅收下了，他抬眼看向江澈，此刻他们俩离得近，都是微微侧身，相互凑近，像课堂上讲小话的样子。
“给我？”
“我像是会收回来的人？”
“行，明天就去买件羽绒服。”
“好。”
江澈眼底含笑，当然是真给，人人都有红包，怎麽会少了旁边人的。买什麽都行，他开心就好。
收下了就好。
没嫌弃他。
默许他。
一顿饭吃吃喝喝加闲聊，八点出头时才结束。
江澈去结账了，林知隅坐在位置上等他，毕竟他们是一起来的，自是要一起回。
哪有半路分开的道理。
大部分都是熟人，聚餐总得摆瓶酒才像样子，林知隅和他们喝了点。此刻有点昏沉沉的，室內有暖气，待久了显闷，他又吃饱喝足的，酒精让人发晕。
“喝醉了？我送你回去吧。”一只手搭在了林知隅的肩膀上，还没转头便闻到那浓烈的酒味，比他身上的更甚，还含杂着一股菜味。
右臂纹身男人将语气放轻，显得自己温柔可近。
“滚远点，想捡我？”林知隅皱着眉看向这个人，还没走呢，还在琢磨些歪东西啊！
喝醉酒更傻逼了。
“你怎麽说话的？”右臂纹身男刚想抡起左手，就被一股扯劲带得往后退，江澈随手攥住他的领子，把人拎走。
江澈盯着他，“有什麽话和我说。”
操！还以为都走了呢。没等右臂纹身男骂骂咧咧，他看着眼前这个人的模样，后背一冷，酒都被吓跑了。
不知为何，这个人看起来怪怪的。眼神狠厉，不是狠人之感，是不像人，很怪异诡异。
这种感觉不太好，右臂纹身男走了。
待人走后，江澈眨了眨眼，不被外人所觉得将竖瞳收了回去，又变成了人类正常情况下的圆瞳。
不准吓林知隅。
“嗯？”林知隅从他身后，歪着脑袋探前，想看看江澈做什麽了。
怎麽人一下就跑了。
“走吧，回去了。”江澈面色淡定，丝毫看不出来刚刚吓唬別人的坏样。
林知隅点点头，一步一挪跟着他走出去。
他们叫了一辆网约车，半个小时后，到达小区门口。
下车后，林知隅深呼吸一口，拍拍脸：“车上也太闷了。”酒精在他脸上发胀，脸皮红烫红烫的。
“你喝醉了。”江澈伸手拦住他想脱衣服的动作，“会着凉。”
林知隅：“我知道，我没脱，我有那麽傻吗？让脖子呼吸下。”只是将领子扯了扯，透点风，不然太闷了。
他忽然笑了下，唇角弯弯，像个小钩子：“我没醉。”
江澈看着他，“醉了。”
啧。还顶嘴。
行。
“哎，那我醉了，走不动了。”林知隅停下，开始耍赖。
其实他现在特別好看，至少在江澈眼睛裏是这样的。林知隅本来就长得好，现在又喝了些酒，皮肤白裏透粉，眼睛本就大而明亮，现在更甚，如同夜色中的波光粼粼的湖面。
笑哈哈地看向你，神态裏是藏不住的打趣。
江澈的心砰砰加速。
“我背你。”
“好。”
林知隅跳上江澈的背，被稳稳当当接住。这一番体验，江澈确实不虚，背宽，有劲，步子不颤，手不抖。
他将脑袋侧靠在江澈的肩膀上。
一个能算亲昵的动作。
“我真的没醉，只是身体有些醉。肉.体晕，但我的精神很清醒，你懂吗？”
“我懂。”
“肯定不懂。”林知隅用指尖戳戳江澈的背，都听见他笑了。
是真的，他可不是什麽一杯倒，大学那会和周迟撑过不少酒局呢。确实是身体晕，走路不稳，但头脑是清晰的。
知道背他的人是谁，知道家在哪，知道自己是干嘛的。
知道自己在做些过界的行为，说些过界的话。
肯定会让…
江澈知晓的。
知晓自己也有些不清不楚的，对他的喜欢……
背，这个字真的很少会出现在成年人身上。儿时父母的背太过遥远，与朋友的是嬉笑之意，唯有此时，带着缠绵拉丝。
细细碎碎的雪落在林知隅身上，掉在他的鼻尖，很快又融化了。
他调整下脑袋，像是动物冬眠般将头埋在江澈的肩颈，鼻息间全是江澈的味道。
昏暗路灯之下，雪花纷纷，江澈步伐平稳地背着他，往家的方向走去。
高一那年，他十五岁。
到现在工作的第二年，二十四岁了。
这件维持了将近十年的事情，让他权衡利弊自己的时间成本。
到现在，依旧会权衡利弊。
因为江澈这个存在太特殊了，让失恋这可能的结果显得更不值得。
没有任何保障。
比起十年稳定的“暗恋”，不确定的因素可真多。
当所有热烈情爱褪去，变回平凡日子时。
会后悔吗？
当艺术家的缪斯生活在平凡日子中，暴露缺点、不足时。
不再是定格成完美艺术品。
这还是自己想要的吗？
林知隅又调整了下脑袋，搭在了另一边的肩膀上，刚好瞧见江澈右耳上的那一小道疤痕。
他在心底嘆了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想要的，但他想试试。先拥有吧，其他的以后再说，不想贷款焦虑害怕了。
没办法了，他也控制不住了。
还是很喜欢这个人。
这些天说是试探江澈，看看这个人是怎麽想的，能怎麽做。其实他也陷入其中，享受这种“支配、控制”江澈的感受。
什麽大事小事，我说了，江澈就愿意做。
且——
只为我做。
绞尽脑汁逗我开心。
林知隅的眼睛很亮，他很清醒，就这麽在背后默默看着江澈，和內心掰扯明白。
原先仰望，将其当做榜样追逐，和那一点点的爱意。
现在，那一点点的爱意被迅速发酵，超过了仰望。
变成了占有。
这个人的温柔、好、拥抱、亲吻。
所有——
他都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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