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把他安稳交到家门口,也算咱们公司尽了礼数。反正你俩也顺路不是?”
何超的话让沈瑜顺势应了下来,顾安喝成这样他也不放心。他点点头,声音有些哑:“何总放心。”
“这就对了!”何超脸上堆起满意的笑容,又用力拍了拍沈瑜,一副委以重任的架势,“好好送顾总,明天见了。” 说完,他像了却一桩大事,脚步有些飘忽地,被自己的司机接走了。包间裏彻底安静下来,只有角落空调吹出的冷风声。
沈瑜走到顾安身边,俯下身。他身上那股沉淀下来的浓烈酒气混合着沈瑜曾无比贪恋的气息扑面而来,强烈的冲击力让沈瑜心跳乱了一拍,几乎窒息。“顾安?”他试着唤了一声,声音干涩。
顾安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喉间发出一点模糊的咕哝,缓缓掀开眼皮。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此刻混沌一片,像是蒙着厚厚的灰雾,湿漉漉的,失焦地对着沈瑜的方向。他没什麽反应,也没能自己站起来。
沈瑜深吸一口气,手臂用力从顾安腋下穿过,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腰侧,把他从沉陷的椅子裏拖拽起来。顾安的身体比记忆裏似乎又沉了一些,肌肉坚硬而紧绷。
他几乎没什麽自主的力气,大半重量都压在了沈瑜身上,炽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源源不断传递过来,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搀扶着踉踉跄跄走到门口,深夜的寒气混合着清新的空气骤然涌来,让沈瑜混沌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瞬。顾安的头几乎完全埋进了沈瑜的颈窝裏,温热的呼吸带着滚烫的酒气,一下一下急促地喷洒在沈瑜敏感的颈侧肌肤上,带来细微的痒意。
司机帮着沈瑜一起,才把几乎失去行动能力的顾安弄上了后座。顾安一挨到座椅,就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歪倒下来。沈瑜刚坐定,还没来得及说地址,一颗沉重的头颅就沉沉地枕上了他的右肩。
那颗脑袋还不安分,随着车身的晃动在沈瑜的肩窝处磨蹭了几下,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这才安顿下来。浓烈的酒气混合着顾安本身的气息,瞬间将沈瑜笼罩。
车在凌晨空旷的街道上飞驰,路灯的光线飞速地流过车窗,在顾安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沈瑜微微侧过头,这个角度能清晰地看到顾安高挺的鼻梁,紧闭的长睫在下眼睑投下一小片浓密的阴影,薄唇即使在放松的睡梦中依旧习惯性地微微抿着。
出租车停在一幢沈瑜闭着眼睛都能走进去的公寓楼前。司机帮忙把顾安扶出车,沈瑜架着他,用尽全身力气才把他带到了那扇熟悉的防盗门前。
楼道顶灯的光线清冷黯淡,照着两人有些狼狈的身影。“钥匙呢?”沈瑜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在他耳边问。他想伸手去顾安身上摸口袋,但这个姿势很难动作。
顾安没有反应,沉重的头颅只是在他颈窝裏蹭了蹭,含糊地咕哝了一声,喷出的热气更加灼人。
沈瑜皱着眉,艰难地腾出一只手,探向顾安深灰色西裤的侧袋。掏出钥匙的时候,沈瑜的手心有些汗湿。他用指尖摸出那把带着轻微划痕的十字防盗门钥匙,对准锁孔插进去。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楼道裏异常清晰。拧动,拉开门。
惯性作用,沈瑜架着顾安往裏倒了一步。冰冷的灯光瞬间流泻出来,照亮了玄关。沈瑜几乎是本能地、习惯性地弯下腰。映入眼帘的玄关地板上,靠墙摆放着两双拖鞋。
深灰色的,绒面宽大,是顾安的。还有一双浅米色的,略显秀气,款式和顾安那双是同款不同色。
沈瑜的动作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那双浅米色的拖鞋,是他当年穿的那双。四年了,它就那样安静地放在那裏,边缘有轻微的磨损痕跡,干净得没有一丝灰尘。
沈瑜有些粗暴地把顾安往沙发方向拖拽。
身体的移动似乎让顾安恢复了一点模糊的意识。沉重的头颅动了一下,顾安低喘了一声,眼皮掀开一条缝。玄关的冷光勾勒出堆满杂物的沙发轮廓,电视墙一侧巨大的落地窗被厚重窗帘遮挡,只留出一线缝隙。目光最终落在了沈瑜因用力搀扶而绷紧、微微颤抖的侧脸上。
“你家?” 顾安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几乎是气音,带着浓重的、醉醺醺的不确定和迷茫。
“喝得这麽醉,连家都不认识了?”沈瑜的声音不高,“顾总,睁大你那高贵的眼睛好好看看,是哪个倒霉蛋在伺候你回你的狗窝?”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挤出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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