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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入梦(第2页/共2页)

,吻上兄长紧闭的眼眸。因为长时间的昏睡,李俶的双颊已经变得苍白显瘦,却依然能见当年的风采。

    他可以吗?他可以吗。

    李倓终于忍不住,他爬上床,跨坐在兄长身上。

    屋外的雨势渐停,雨水积攒在屋檐上,一滴,两滴,越聚越多,那倾斜的屋檐终是承受不住越来越多雨滴的力量,雨水“哗”的一下倾倒至地面。

    再重新慢慢聚集……

    夜空逐渐晴朗,点点星光从厚重的云层中探出头。

    他终于还是喊出了那句:

    “……兄长。”

    -

    还是太过放肆了。

    事后冷静下的李倓才觉得刚才做了多麽荒唐的事。

    那些肮脏龌龊的心思像疯长的毛竹,不过一念之间就已经控制他每一处思维神经,如蛛网般控制了他的想法,连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

    从小跟在姐姐身边,自是无人教导他那些事情,可只是看了一本话本,再到他触碰到兄长时,竟然无师自通。

    他对自己感到恶心。

    李倓一拳重重地砸在一旁的柱子上,连房梁都跟着颤抖一瞬。鲜血顺着红色的梁柱缓缓滴落,几乎融为一体。他甚至想给自己来上一拳,转头就看到了狼藉一片的现场,和浑身脏污的李俶。

    ……还是先清理一下吧。

    还好,还好兄长不会醒,只要他再克制,再忍耐,再隐藏的更好些,李俶永远不会知道那些事情。

    永远当他还是那个恭敬有礼的幼弟。

    -

    这年的冬天似乎格外冷。刚入冬就已下起小雪,经过一个晚上的沉淀已经堆起薄薄一层积雪。

    “殿下刚醒,还是多注意休息吧。”

    “辛苦倓儿了。”李俶虽嘴上这麽说,手裏的笔却没有停下。

    这两年李倓虽替代他做了不少事,但他还需自己梳理一遍,以便掌握如今朝中的最新情报。

    李倓虽有心想要阻止,只是自从李俶醒了以后,他就更不敢看他了,生怕自己什麽异样叫人发现。李俶是多麽敏锐的一个人,自然什麽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文书都没能让他分心,这个幼弟躲躲闪闪的眼神倒是让他好笑,不由得问出口。

    “我是做错什麽了吗?倓儿好像从我醒了之后,就没直视过我。”

    话都这麽说了,如果现在对视会显得更加做作,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

    “……没什麽,不是殿下的错。”

    李倓放下午膳,秉持着绝不多说一句话的决心,一句关心的话都没再提,转身就要离开。

    却被拉住了手。

    “哦?是吗。”

    李倓的手方才离开端来的食盒,食盒的盖子已经被打开了,因此李俶越过食盒来拿他的手的时候,衣袖正好盖在饭上。

    李倓:“……”

    于是默默地抽出他的手,嫌弃地将李俶的袖子挥开,开始考虑这饭还要不要让他吃的问题。

    “殿下,要不臣弟去给您换一份吧。这份我自己吃,不浪费。”

    “怎麽还唤我殿下。”

    李倓:?

    “我在梦裏可是一直听你唤我兄长呢。”

    李倓:!

    李倓顿时也顾不得那些饭不饭的了,听到这话脑袋便“轰”的一下,全身都血液迅速流动,他想要阻止自己的脸和耳朵染上红晕,却终是没办法控制生理反应,只得又背过身。

    “殿下都说了是梦,梦裏真真假假难以分辨,不可轻信。”

    “当真?”李俶绕过桌案,故意慢吞吞地走到李倓面前,看着他已经红透的故意別过去不给他看的脸颊,“那倓弟怎麽脸红了?难道叫兄长是如此不可开口之事?是觉得我很失败吗?”

    李俶身上还未散去的草药味萦绕在鼻尖,见他不说话,李俶更往前一步,一副他不说话就要更加逼近的模样。

    味道更近了。闭起眼都能想象出那人站在眼前的神态。

    李倓不着痕跡地,几近贪恋般地吸了一口气,看似在呼吸,其实只是想把这个味道印刻在灵魂中。

    集尽自己最大的克制力轻声叫道:“……皇兄。”

    “好。”李俶驀地不再靠近,身体稍后倾,拉开一小段距离。

    李倓差点要松一口气,那人却突然摸了摸他的头。

    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披上狐裘就要向外走去。李倓急得赶紧跟上。

    “殿下要去哪裏?外面冷,有什麽要事臣弟可以代劳。”

    李俶笑着回头说:“煮面。”

    “今天也不是什麽特殊的日子,怎敢劳烦殿下……”

    “你又来了。”

    “……怎敢劳烦皇兄亲自下厨。那份饭若是觉得脏了我去换一份。”

    “补你去年的生辰。”

    李倓自然没想到还有这茬,不由得一愣:“那都无所谓的。”

    “不一样。”李俶回首,给弟弟一个让他放宽心的笑容,“说过要陪你过每一个生辰的。”

    -

    太子殿下晕了两年,也没忘记揉面的方法,实在是可喜可贺。

    看着熟练的架势平常应当是没少练。

    面缓缓下锅,待水已沸腾,咕嚕咕嚕极速冒着泡,李俶特意把盛着清水的碗递给李倓。

    “不必了,又不是小孩子了,不喜欢玩这个了。”

    李俶却笑着一直端着碗,目不转睛地看着李倓,有一种你不做他就誓不罢休的感觉。

    李倓不敢与他对视,却也能感受到温柔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脸上。

    锅裏已经沸腾了好一会,浮沫越积越多,眼见着就要扑出锅。

    忽地李俶捂住嘴咳了几声,他尽力压抑嗓中的痒意以致于不让自己咳得太过用力。碗中的水仍是跟着洒出来几分。

    “诶……我来我来,你別动。”

    李倓立刻接过碗,哗啦一下尽数倒进沸腾的锅裏。快要扑出锅的气泡终于消停了,在那一瞬间归于平静。

    李俶松了一口气,他再不装一下,面就要煮烂了。

    -

    空隙间又炒了两个素菜。

    当年为了李泌,李俶曾拜访天下名厨,学习各种素菜,如今倒也是便宜了李倓的胃。

    只是今天这碗面,汤汁鲜美,青菜简单焯水却也鲜翠可口,和之前那碗寡淡无味的面条可谓是毫无关系。

    李倓愤愤地将葱挑走,尝了一口面,脸色都变了:“你耍我?”

    “指什麽?”

    李俶装傻道。

    这是李倓这段时间第一次直视兄长,虽仍带了些病气,脸色显然比昏迷时好了许多,不再给人一种今天就要命丧黄泉的感觉。只是那双笑语盈盈的眼睛,还是让他心跳也快了起来。

    霎时什麽问责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算了,不与你计较。”

    -

    自那日起,他的心跳速度就没有慢过,无论是有没有见过李俶,只要一想起兄长,就愈发难以控制,心脏也不由得快速地跳动起来。

    当真是病了。

    甚至久了还会觉得莫名的心慌,却又没有名头可以言说。

    至到今日——

    至到今日也是如此。

    一半是因为太久没见到兄长,一半又是怕此行凶多吉少。

    还好他赶上了。

    当他提剑化作金龙向无名砍去时,心中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即使嘴角的血越流越多,即使身上的经脉愈发疼痛,但心反而沉静下来,耳边只有自己清晰的心跳声。

    这一次,他有好好把至亲护在身后,不再是被保护的那方。

    此为他的第一剑——

    李俶的叫喊声他置若罔闻,兄长难得喊他大名倒是令人感到新鲜。

    倒下时似乎看到兄长向他奔来的身影。

    不,那是姐姐?

    姐姐,我也很想你。

    “皇兄,也待我很好。”

    “倓儿!”

    是谁在喊他呢,好像不是姐姐的声音。

    “李倓!”

    如此急切,如此担忧,还有谁会担心他吗?

    “李倓!別睡!”

    当熟悉的气息侵入,这触感他已在多年前尝过千万遍,留恋过千万遍,李倓的大脑才清晰了一点点,原来刚才见到的不是姐姐。

    是皇兄。

    -

    李倓就这麽直愣愣地在自己面前倒下,李俶毫不犹豫地上前接住那已沾满鲜血的身躯,明明只是一瞬,就已将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在听到那句“皇兄也待我很好”后,什麽心理防线都崩塌在这一刻。

    他也顾不得什麽皇室顏面,毫不犹豫吻上幼弟的唇。浓烈的铁锈味从对方的口中传来,刺得他心痛,他就这样轻柔地滑过嘴裏每一处缝隙,又舔过嘴角,好似这样就能让吐血的事实不复存在,好似这样李倓就仍好好的在这裏,只不过是睡着了。

    见人终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小声唤了声“皇兄”,李俶立刻将人横抱起,冲出太极宫。

    “快!喊太医来!”

    -

    李俶自然早已发现弟弟那些暗藏的小心思,抱着一股恶趣味看看他到底什麽时候才说。

    没有味道的面自然是故意的,糖葫芦也是故意的,那时候他甚至想,亲自喂给李倓吃,也未尝不可,

    又怕逗人太过。

    李倓确实心思单纯,那些躲闪的眼神看似隐藏得很好,若不是总偷偷瞄他的话就很好了。李俶自然是当没看到,老谋深算的狐貍可以将自己隐藏地更好,甚至扭转局势将自己立于掌控者的位置上。

    冰髄毒,最初兴许只是觉得有些寒意,慢慢到了最后,身体裏的血与水都会凝结成冰。

    他虽服了煅灵丹,使身体一段时间內恢复到康健的模样,去赴那张皇后的“鸿门宴”,但是宴席哪有不喝酒的呢?

    当他彻底倒下失去知觉的时候,才想起李倓之后该怎麽办,会继续搞事,还是替代他这个兄长去行太子之事。

    当寒意彻底将他淹没,连血液流动都是冰冷的感觉,似要彻底将他冻住。忽又有一股剧烈又强势的热意将他团团包裹住。

    他看到了李倓。

    无论是耳边厮磨亦或是身体上隐忍不住的欲望,拉扯着他马上坠入深渊的思绪重新归入天堂。

    他听到耳边一声又一声压抑的“兄长”。

    终于彻底沦陷其中。

    醒来时第一眼就发现柜子上少了的匕首。

    或许毒解的快也有李倓的功劳。以至于他醒了之后整个人心情都是极佳的,就喜欢指挥弟弟,看着弟弟围着他转。

    再欣赏一下那躲闪的,不敢直视他的脸庞。

    只是发现李倓似乎想将这段感情埋藏地更深些,不管自己怎麽诱导都守口如瓶。

    或许是该他主动了。

    -

    等李倓清醒的时候身上已经被换上了干净舒适的衣物,没有什麽外伤,不过是强行运动致使內力使用过度,受了些內伤。

    太医不知道是不是夸大其词,听到说他还得躺上十天半个月才能下床,不知是不是糊弄他,他自己倒觉得还好。

    心裏已被昏迷前那个吻深深占据,也无心分析为何目前躺在东宫。

    太医已经熬了药端了上来,唯唯诺诺地退了下去,那脚步乱得差点就要跪下。

    这麽小心干嘛?

    侧头只见已穿戴着衮冕的帝王已然站在床榻边,满眼戾气地望着一众跪在地上太医。

    他这是躺了多久?以致于皇兄都登基了。

    李俶完全没发现他已经醒了,正发着脾气训斥。

    “这麽久了怎麽人还没有醒?!”

    李倓适时喊了一声“陛下”,却发现自己声音嘶哑,竟是无法发出声响。

    李俶却捕捉到了,眼中迸发出惊喜,立刻坐到床上将人扶起靠在自己身上。

    “倓儿,你终于醒了。”说着挥退了剩下还跪着的太医。太医如释重负,拎着药箱滚了出去。

    “我睡了多久?”

    “不久,也就一个月。”

    ……这也叫不久吗。

    李俶似是看出他心中所想:“比起你等我醒的时间,自然是不久的。”

    李倓:“……”

    李倓自是不想提那些事,不然种种画面又要浮出他的脑袋。喊着陛下怎麽不去处理朝政,別浪费时间在这儿了。

    “叫兄长。”

    李俶将人抱得更紧,在他耳边轻声说道:“等你身体好了,倓儿能不能再亲身告诉我一次,当年你都对我做了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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