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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林悯冬(上)
林悯冬提着一只工具箱爬上了三楼,他压了压鸭舌帽的帽檐,四下看了看,没有人,一扇扇房门紧闭着。
他敲了敲304的门。
不一会儿,有人隔着防盗门问他:“找谁啊?”
问话的声音低沉,夹杂着痰音。
林悯冬脱下了鸭舌帽,从衣领裏拽出一个挂在脖子上的工作牌,凑到防盗门上的猫眼前,人也面朝着那猫眼,露出了一个微笑,说道:“您好,我是春兰的,姓徐,到了要给您的空调年检的时候了。”
“年检?”
“对,今年的新服务,看看您的制冷啊出风之类的,要是氟利昂不够了,给您添点。”林悯冬抬起手裏的工具箱,摇晃了下。
“以前怎麽没人来检过啊?”
“今年的新服务,免费的,这不是倡导人性化服务吗?”
“不用钱?”屋裏的人问。
“得弄多久啊?我们两点就要出门了。”屋裏的人又问。
“很快,十分钟肯定能弄完了,不会妨碍您出门的。”
防盗门开了。门后站着一个右手拄着一根拐杖,人往右倾,一身灰色衣服,神色拘谨的老人。老人身后的走廊上还站着一个人,那是一个脖子上围着一圈报纸,两手高高抓着满头黑发的老妇人,她正探头探脑地往林悯冬这儿看。
不时有黑色的水滴落在报纸上。老妇人朝玄关这裏过来了,皱着眉头嘟囔:“谁啊?”
老人说:“空调年检。”
林悯冬把工作牌拿了下来,递给老人:“我的工作牌。”
老人从上衣口袋裏摸出了一副眼睛戴上,眼神在工作牌和林悯冬身上来回晃动,半晌,伸手关了门说:“那赶紧检吧,我们要出门了。”
林悯冬这才进屋。他从裤兜裏摸出一双鞋套,一副棉线手套,穿戴上,笑着说:“別弄脏了您家裏。”
这时,那老妇人走到了老人身旁,也要看那工作牌,老人一瞪她,把工作牌还给了林悯冬,抓着拐杖敲打起了地板,冲老妇人发起了脾气:“你看你看,弄得地上到处都是!你出来干吗!”
老妇人低下头,捧着一头往下滴黑水的头发闪进了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间裏。
老人指着客厅一角说:“客厅一台,房间裏还有一台。”
林悯冬往厨房瞥了一眼,说:“您家冰箱制冷是不是有些问题?”
他看着冰箱门上的商标:“也是春兰的?我给您看看吧,我听这声音不对劲啊,声音有些太大了。”
老人瞅了瞅厨房,若有所思:“你別说,我也觉得这冰箱是比往年吵了。”他一看林悯冬:“也是免费的?”
林悯冬笑了出来:“那当然。”
“你修空调的,这冰箱也会看?”
“我们做技工的,一通百通。”林悯冬说道。他往厨房走去,那老人一瘸一拐地跟着他,客厅裏的电视正播足球比赛,声音开得很大,现场观众的欢呼声一波接着一波。走廊深处——那老妇人进了的房间裏传来哗哗的水声。
进了厨房,林悯冬扫了一眼,就瞥见厨房水槽边放着一把水果刀,电饭锅边上有个圆形的大砧板,上头放着把菜刀。
林悯冬走到了冰箱前,放下手上的工具箱,打开了冰箱,问了句:“您膝盖伤着了?”
“老毛病了,以前打仗的时候弄伤的。”
“那是功勋啊。”林悯冬扭头看着老人,询问道:“那能麻烦您拔一下冰箱的插头吗?”他说,“我看看它断电的时候冷气的储存效果。”
老人便绕到了冰箱一边,弯下腰,手伸进了冰箱和墙壁的夹缝中。他的后背对着林悯冬,他那瘸了的左腿僵硬地,斜斜依靠着右腿,一只手撑着墙壁,一只手扶着冰箱,原先紧抓着的那根拐杖被他放在了地上。
林悯冬站起身,走到水槽前,拿了那把水果刀,走到老人身后,抓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脑袋猛地往墙上撞去,接着便捂住了老人的嘴,一刀割开了他的脖子。血喷在了墙上和冰箱上。他在衣服上擦了擦水果刀,把它放回了水槽边。
足球比赛还在继续:“让我们看看尼日利亚组织的这次进攻……”
水声还在继续:“哗哗……哗哗……”
林悯冬走到了那传出水声的房间门前。他轻轻推开门,这是个卫生间,有扇四方格的窗户,窗没开,有个发绿的浴缸,那老妇人正站在浴缸边上,弯着腰,凑在浴缸上,一手握着个花洒冲洗头发。
地上放着一盒染发膏,还有几张黑乎乎的报纸。老妇人背对着他。
“老头子?”老妇人喊了一声。
林悯冬打开了洗手盆的水龙头,往洗手盆裏蓄水。他递了条毛巾给老妇人,老妇人擦了擦脸,扭头看了过来。林悯冬抓着她的头发,把她拖到了洗手盆前,将她的脑袋摁进了已经蓄得半满的洗手盆裏。
老妇人的双手在空中扑腾。她的十根手指上涂着鲜红的指甲油。她的嘴裏发出呜呜的声音,洗手盆裏的水位不断上升,水裏不断涌出气泡。
五分钟后,她停止了挣扎,气泡一个接着一个破了。
林悯冬关了水龙头,把老妇人抱进了浴缸裏。他检查了下她的头发,黑白夹杂。他嘆了声,拧着眉毛坐在了地上,拿起那盒染发膏,找到说明书,翻看了起来。
“染色时需用温热的毛巾将着色的头发包裹起来至少半个小时。”
读到这裏,林悯冬看了下手表,正好一点。
他就找了把梳子,往上面挤了些黑乎乎的染发膏梳理起了老妇人的头发,直到老妇人的所有头发都变得乌黑油亮,他放了些热水在洗手盆裏,泡湿了一条毛巾,用这条温热的毛巾包住了老妇人的头发。
他脱掉了她身上的衣服,割开了她左手的手腕,抱着她的衣服,在阳台找到了洗衣机,把衣服塞了进去。他把倒在厨房的老人也抱去了浴室,也放在了浴缸裏,也脱了他的衣服,也把他的衣服塞进了洗衣机。他还脱了自己的外衣和外裤,一并放进洗衣机,他研究了会儿这台洗衣机,倒了些洗衣粉进去,按下“开始洗衣”。
他去客厅脱了內搭的短袖上衣,叠好了,放在沙发上,单穿着內裤,在玄关处的鞋柜裏找了双男式的塑胶拖鞋穿上。拖鞋很合脚。
他在厨房裏找到了不少塑料袋,他拿了一个,把那副沾满了血的棉线手套扔了进去,提着工具箱去了餐厅,把裏头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摆在餐桌上。
那餐桌上放着一张印有双喜字的婚宴请柬,婚宴晚上六点半开始。
他带了三只口罩,一条黑裤子,一件t恤,一包针线,一块叠成方块的塑料布,一包一次性手套,两只塞得很鼓的布包,一只装满了黄色液体的酒酿瓶子,一只装满了透明蓝色液体的花生酱瓶子,两把剪刀——一大一小,一把弯头止血钳,一大包棉花,一把十号手术刀,一把十一号手术刀,一卷卷尺,一支红蓝黑三色圆珠笔,一只100毫升规格的针筒,一小罐凡士林,两只浴帽,一卷套管。
他拿出口袋裏的巴掌大小的笔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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