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喜欢南星只对着別人笑，不喜欢他越过自己看別人，所以他要穿得鲜艳，让眼前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自己的身上。

    但这些都不能说。

    “……不喜欢你不信任我。”宫芫华挑了一个最容易说出口的。

    于是他又看到了那双笑得弯弯的眼睫。

    这次是只有自己才能看到的笑，独属于他，独起于他，独享于他。

    等宫芫华反应过来时，手臂已经悬在半空中，想要摸摸眼前人的脸颊。

    一向搂南星肩膀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的宫芫华这次没有再动作，默默地将手垂了下去，他静静看了许久。

    南星摘下眼镜，视线霎时变得模糊不清，眼前的身影也不那麽明晰，只有那件荧光绿衬衫存在感最为强烈，再高的度数都无法磨灭。

    纤细修长的食指勾着一角，抬起手让眼镜与二人的视线等高。

    “你知道我视力有多少度吗？”南星问。

    宫芫华毕竟是个读过大学的知识分子，高中时代同学拥有惊人的近视率。他记得大部分度数较高的人摘下眼睛后都会下意识眯起眼镜试图聚焦视线。

    但是南星不会，他摘下眼镜就仅仅像是摘下某个无关痛痒的装饰品，以至于宫芫华时常怀疑这副眼镜只是用来防蓝光防射线的护目镜。

    “200度？”宫芫华试探道。

    南星发出声半是笑半是嘆的声音：“真这麽说我就要怀疑你简歷的真实性了。”

    他晃了晃手中的眼镜，眼睛因为早就习惯了几十年的高度近视，几乎不会再做眯眼睛试图聚视线的无用功，也恰好不容易让下属察觉。

    摘下眼镜后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难以对上视线，但是宫芫华的角度就太好找了，只要找视线裏那抹最鲜艳的顏色就好。

    “将近900度，不戴眼镜的时候，可以说我算是半个盲人。”南星平静地说。

    宫芫华没能理解为何话题突然跳转到了这裏，但听到这个答案后还是不免一愣，而后才渐渐意识到什麽。

    要强了一辈子的人脊背总是挺直着的，况且，即使是再厉害的人，缺少视觉也是致命的，像南星这样位高权重的人不可能由得弱点暴露在人前。

    “因为看不见，所以和他人单独相处时，非必要情况，我从来不会摘下。”南星垂手将金丝边眼镜放在桌角，“但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即使摘下它也是放心的，你明白吗？”

    吸血鬼这个种族注定只能一辈子东躲西藏，不管是人类还是其他人外生物，都对他们充满憎恨。

    宫芫华活得一向洒脱，不在意他人如何想自己，但听到这番陈词后，眼睫还是颤了颤。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南星摸索着桌面位置，倚在桌边，没有再将眼镜戴上，等着宫芫华说些什麽。

    会说什麽呢？无非是感动，感谢这些，他其实想听到的不是这些。

    南星抖抖耳朵，抬起尾巴蜷在自己腰间，习惯性地为自己的尾巴顺毛。

    为什麽要向他解释这些呢？南星想，因为他们需要合作，合作的基础就是信任。

    不过猫这会儿不怎麽响，有点不习惯。

    “那你的眼睛，还有办法减少度数吗？”宫芫华上前两步，亲手为南星戴上了金丝边眼镜。

    南星睁开的第一眼，看到的是宫芫华略显焦急的神色，不禁愕然。

    被关心的感觉，其实还挺好的。尤其是只有关心，但没有可怜。

    满含着复杂情绪的眼睛垂下数秒，才恢复了往常，只是多了几分不会轻易消散的笑意：“有，但……”

    我不想赌。

    今天说了这麽多，再卖惨就有点矫情了，话在舌尖一转，南星扯了个谎道：“太贵了，还是算了吧。”

    宫芫华难得地感受到了挫败感，一米多长的尾巴拖在地上，不动显得比以往更加长了。

    因为钱！他喵的!还真没有!

    宫芫华只得用比平常颓丧点的声线，带着几分自我安慰也安慰安慰南星的意思：“没关系，有办法就好，反正，我们两个都有的是时间。”

    “我们”“都”。

    真是美好的字词，终于不再是被单独化作一列。这样听着，就好像……生命裏多了一个特殊的“同类”。

    他们的各种都相差甚远，但他们都有漫长的寿命，有人作陪，在遥远的百年后，也能有人拥有和自己共同的回忆，时间似乎也显得不在那麽无边和无趣。

    南星张了张口，而后点点头附和道：“是啊，我们有的是时间。”

    【作者有话说】

    难得正经的豹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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