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真的不懂跟小朋友相处。”叶峻英无奈耸肩:“我都不知道我哪句话讲错他就气跑了,William跟我说他弟弟难哄,我还没相信呢。”
乔瑾亦情绪来的快散的也快,他下巴抵在沙发背上装作什麽都没听见。
叶峻英跟欧慕崇聊了一些事,乔瑾亦多多少少还是受到了时差的影响,趴在沙发背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等到他们说完司机相关的事,叶峻英问:“他有没有讲为什麽生气?”
欧慕崇缓缓靠在椅背山,他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有多得意:“他吃醋了。”
叶峻英大吃一惊:“吃什麽醋,我吗?”
“嗯。”欧慕崇点头,手指轻快的在边几上点了几下。
叶峻英噗嗤笑出声:“莫名其妙,他觉得我对你有想法吗?明明我对他有想法的可能性更大。”
“那你的想法有点危险。”欧慕崇白他一眼,起身拿了条空调毯披在乔瑾亦身上,在他耳边小声问:“这样睡会不会不舒服?”
乔瑾亦正睡的迷迷糊糊,哼唧一声轻轻推他:“別动,让我再睡一会儿,太困啦…”
欧慕崇就没动他,回过头发现叶峻英拳头抵在嘴边偷笑。
“Barron。”叶峻英压低声音:“你以前总鄙视我顏值至上主义,现在看来你的取向也没有比我更高级啊,完全跟我一致嘛。”
“你懂什麽?”欧慕崇在乔瑾亦旁边坐下,把乔瑾亦的脑袋慢慢扶到自己肩膀上,“漂亮只是他的优点之一,他有很多我不具备的美好特质,你没有发现的话那最好了。”
自从欧慕崇养父母车祸之后,两年裏他们联系的次数屈指可数,叶峻英想要跟他见面,但欧慕崇总是拒绝。
他没跟別人说过,每次见到跟自己养父母相关的人他的心脏都会隐隐作痛,所以他疏远了朋友。
叶峻英理解这一点,这次要不是他父母找到了司机的线索,他也不会跑回港城,不打招呼就去见欧慕崇。
看到欧慕崇变的不一样,他也很为朋友开心,之前他还以为欧慕崇是极端独身主义,没想到让欧慕崇变的有人性只差一个绝无仅有的乔瑾亦。
乔瑾亦睡醒的时候是在自己的床上,欧慕崇正在往他手背上涂润肤油,在瑞士的几天他很喜欢堆雪人,手部皮肤冻的有点起皮了。
“醒了?”欧慕崇戳戳他的脸,“那起床吃早餐吧,一会儿见客人。”
乔瑾亦还以为客人是叶峻英,他打着哈气去洗澡,吃早餐前去看了昨天叶峻英给他的礼物。
拆开包装纸,裏面是一个有点旧的烫金礼盒,乔瑾亦小心的把盒子打开,裏面放着一对彩色卡纸折的戒指。
底部一张有字的卡片撒着闪粉,乔瑾亦把卡片拿出来,上面写着漂亮的中文:这是五年级的手工作业,Barron笨手笨脚折不好,我帮他折了一枚,我母亲把它们收集了很多年,得知他恋爱,让我把它们送给你,你可以用它跟Barron换大钻戒。
欧慕崇不知道什麽时候站在旁边,同乔瑾亦一起看卡片上的留言,戒指不过一张纸片,但将它们保存多年的情谊无价。
比起他叫了二十多年的二叔,叶峻英的父母更让他觉得长辈的疼爱。
乔瑾亦已经感动的眼冒泪光了,悄悄的把戒指往自己手指上戴。
欧慕崇微笑着握住他的手指,不肯在表情上流露出任何脆弱的信号,开玩笑的对乔瑾亦说:“他真小气,就用这个糊弄我们。”
乔瑾亦扑过来抱住他,在他肩窝蹭了蹭,欧慕崇松懈了表情,偏头吻乔瑾亦的脑袋。
收好戒指去餐厅吃早餐,吃到一半客人来了,是一位很温柔的女士。
李女士身材偏瘦,她没有化妆,笑起来眼角有明显的细纹,穿着一件棕色风衣,头发及肩的长度,被随意的拢在脑后。她跟乔瑾亦打招呼的时候让他叫自己李阿姨。
他看向欧慕崇,欧慕崇告诉他叫姐姐就好。
欧慕崇说去书房一下,把他跟李女士留在客厅,原本会来上茶和零食的蔡宣瑶也没有出现,这个时间一般会有保姆在打扫卫生,今天却很安静。
李女士始终面带微笑,她今天不是以心理医生的身份来治疗病人,欧慕崇请她过来时只希望她跟乔瑾亦聊聊天。
这种保守的说辞,李女士能明白其中的含义,一旦作为医生,那她就需要遵守职业道德和严格的保密规则。
但如果只是作为朋友聊聊天,那麽个人道德方面就活络的多,她可以假装不小心透露给欧慕崇。
她面对乔瑾亦时话不多,但会在两方沉默的时候问起一些什麽,聊了几分钟后,乔瑾亦就意识到了她是一位心理医生,因为她也没有想要掩饰,几乎是刻意提醒乔瑾亦似的,从自己的包裏拿出了一沓测试题让乔瑾亦写。
乔瑾亦随便看了看,什麽艾森克人格测试之类的,全都是他感到陌生的词语,但问题都很简单。
乔瑾亦不抗拒跟心理医生沟通,很快勾勾选选答完好几张,李女士轻咳一声提醒他:“你可以写的慢一点。”
做完题他们又聊了一会儿,李女士聊天话题很随意,态度也很放松,没有刻意引导他聊什麽的跡象。
“你是不是还没有吃完早饭呀?”李女士说:“其实我是饿着肚子来的,可不可以陪我吃一点?”
乔瑾亦当然不会拒绝,他们两个坐在餐厅裏继续聊天,林伯给他们煮了饺子,炖了糖醋排骨和炒莴笋。
李女士吃饭很快,起身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你要去跟欧慕崇说我有没有心理问题吗?”乔瑾亦问她。
“当然不会。”李女士连忙又坐下,她笑了笑:“我只会跟他说到'多关心你'或者'注意你是否有某种倾向'这种程度,你跟我的谈话內容,还有那些测试结果我都不会跟他讲。”
乔瑾亦说:“没关系,您不用紧张,如果他想知道的话,刚才的事都可以跟他讲,我允许了。”
“好。”李女士有点惭愧的对他笑,他低头戳盘子裏的酱汁:“你不是要去洗手间吗?”
“啊,对。”李女士起身离开餐厅,没有去洗手间,径直去了二楼的书房,欧慕崇听到推门声就站抬起了头:“他怎麽样?”
“我觉得他有抑郁情绪。”李女士原本是想要谨慎的应付一下欧慕崇,但既然当事人说不介意,她就说了:“他的母亲最近曾无意间提起可能会恋爱,询问了他的意见,理智上他很为他母亲的改变开心,但情感上他有些难过,可供他依赖的人并不多,这一点你应该比我了解,我大胆的猜测,他最近可能会表现出患得患失,或者有粘人的行为。”
欧慕崇想到了昨天乔瑾亦吃叶峻英的醋,这种事以前根本不会发生,乔瑾亦对待他的态度一直很放心,甚至对那些来相亲的女士和男士都很无所谓。
可以说他不仅不担心,甚至还有点苦恼欧慕崇的占有欲。所以昨天欧慕崇忍不住在心裏得意洋洋。
“他,需要更专业的检查吗?”欧慕崇眼神有点紧张的盯着李女士。
李女士摇了摇头:“我觉得暂时不用,但是他经歷了这麽多,你确实应该多关注他的状态。”
“好。”欧慕崇点了点头,偏过头去看了眼窗外的乌云,又点了点头。
李女士转身正要走,又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听说叶家的小少爷回港城了,他的助理经常往返房屋中介?”
欧慕崇看向她:“你怎麽什麽都知道?”沉默片刻后蹙眉:“是Alex说的?”
李女士轻轻摇了摇头:“不是他,我不能透露更多,但是Barron,我不希望你做危险的事,请想一想你爱的人,比如你的男朋友,他就很需要你,你不能…”
“你觉得我会做蠢事?”欧慕崇淡淡的看着她,语气始终平静:“我可以保证我做的每一件事都合法,你想象的那种事永远不会在我这裏发生。”
李女士一言不发,眼神裏闪烁着怀疑。
“我智力健全,也念过书,我有几百种方式让欧立仁付出代价,完全没必要选择给自己留下隐患的那一种。”欧慕崇神色显露出一点被轻蔑的嘲讽:“这点你没必要质疑。”
李女士心裏松了口气,她知道欧慕崇从小就是一个沉默而聪明的孩子,按照他的性格,确实有很多种合法但歹毒的方式让欧立仁痛苦。
比如她已经见识到欧立仁即将变成穷光蛋的跡象,一个执着于继承巨额财产的守财奴,正在经歷财产从他手中溜走的恐惧。
他们可能不会饿死,但会被亏空和落差折磨的面目全非,正规银行文明守法,除了银行之外的其他借贷,催债方式就比较野蛮了。
李女士离开后,欧慕崇保持一动不动望着窗外的姿势将近十分钟,他思考了很多事,大部分时间在心疼乔瑾亦,两年的怨恨和执念阴魂不散般显现,又神出鬼没的消失。
是乔瑾亦让他有了云开月明的感觉,他迫切的想要摆脱阴鸷,跟乔瑾亦过幸福快乐只有彼此的生活。
李女士说乔瑾亦有抑郁情绪,那麽他觉得自己必须完全健康,才能正向的感染乔瑾亦。
就快要结束了,想到这裏欧慕崇就觉得心情放松,情绪轻快,他甚至想要放一首曲子,同乔瑾亦跳一支舞。
他从来没有跳过舞,毕业舞会只是坐在吧台喝烈酒,但是乔瑾亦还有毕业舞会,到时候他可以作为舞伴出现。
思维发散的太远,他产生迫切想要见到乔瑾亦的念头,他起身推开门,他想要见到的人正好出现在书房门口,没有防备的撞进他的怀裏。
“你觉得我不正常吗?”乔瑾亦在他怀裏闷闷的问。
“当然不是。”欧慕崇亲他发顶:“我只是害怕你不快乐。”
*
因为欧立仁麻烦缠身,黄佩欣又对梁敏敬流露出服软的意思,出于某种自视甚高的傲慢考量,梁敏敬打算大办特办长子跟Amber的订婚宴。
这对订婚宴的两位当事人来说是大好事,Amber得到了梁敏敬出钱送的昂贵珠宝和梁氏1.8%的股份,梁瑾维则是得到了万运山的老宅。
这份房产的价值远超市场估值,万运山別墅是乔丽澜没能住进去的別墅,是梁敏敬身价暴涨的勋章,对于梁家来说有特殊意义。
与其说把別墅给了梁瑾维,不如说是在暗示整个梁氏都会交由梁瑾维掌权。
乔瑾亦原本不想出席梁家宴会,但Amber同他要好,他有必要送去祝福,而且作为Amber的表亲,欧慕崇不到场不合适。
因为Amber怀了宝宝,订婚宴的场地不宜室外,保守的选在了瑰鯨鼎。
早上乔瑾亦按照梁瑾维告诉他的时间先去了万运山,他原本以为会在这裏看到Amber,但在场的只有梁家的儿女和梁敏敬黄佩欣夫妇。
欧慕崇很警惕梁家面和心不和的家庭成员,始终护在乔瑾亦身边。
梁敏敬简直就是一个封建家族的大家长,高高在上的最后一个来到餐厅,然后保姆开始上菜。
乔瑾亦绝对不会配合他的把戏,连餐厅都没进,跟欧慕崇躲在梁瑾维的房间下国际象棋。
梁敏敬威严被挑衅,梁珊事不关己的大口吃牛排,梁徽琳担心的扫了一眼黄佩欣,梁礼勋的反应最明显,他冷嗤一声,不过大家都习惯性无视他的无礼。
梁礼杰似笑非笑的坐在最末,等待着欣赏乔瑾亦的下场,他得意洋洋的太明显,没注意到父亲的目光已经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之久。
“纤纤性格害羞,不喜欢跟这麽多人一起用餐。”梁敏敬看向旁边的助理:“让人把饭菜送到楼上去,记得送两份,不好怠慢他带来的客人,不许驳他的面子。”
最后一句说给谁听大家都懂,梁瑾维低头只顾着吃饭,反正这裏是他的家,別墅也转到了他名下,严格来说除了他以外都是客人,他今天心情好的不得了,对任何事都多出了几分宽容。
黄佩欣脸色很难看,她的孩子们面面相觑,也没有人说什麽,只是低下头拿起餐具吃饭。
早餐结束,因为今天日子特殊,梁敏敬的助理煞有介事的用托盘端出来一大摞红利是,梁敏敬一封一封的分给孩子们。
梁瑾维是规则偏爱的幸运儿,他无所谓的接过红利是对折了一下攥在手裏。梁礼勋两根手指捏着红利是接过来,当场打开来看裏面的诚意。
梁徽琳和梁珊都是一脸平静的接过来就丢进包包,梁礼杰接过时说了声谢谢爸爸,然后交给了黄佩欣。
剩下一封最厚的,梁敏敬让助理去楼上送给乔瑾亦。
乔瑾亦正在抢自己刚被吃掉的王后,理直气壮的指责欧慕崇:“你怎麽不知道让着我?分不清是在竞技还是在哄我开心嘛?”
助理递上红利是,看乔瑾亦接过去后才说:“瑾亦少爷,稍后要给您祖父祖母上香。”
乔瑾亦正好刚看完裏面的钞票数额,闻言又把红利是放回托盘:“我不要,告诉梁敏敬,我是来参加Amber姐订婚宴的,不从事他家的封建活动。”
助理强忍着才没崩掉表情管理,一时之间想不出官方说辞和稀泥,犹豫再三还是怂怂的离开了房间,隐约听到身后的乔瑾亦发出感嘆:“那麽少的钱,还不够买顏料。”
助理不好明目张胆的偷听,关上门捧着托盘回去交差。
房间裏欧慕崇轻笑一声提醒他:“你没仔细看裏面夹没夹着张支票?”
乔瑾亦哎呀一声:“你不早提醒我有支票这回事,早知道我要倒出来一张张检查的,现在也不好意思再去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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