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某一日在府中,江今棠给他做了饭菜,是专程学的药膳。
但端着饭菜出来时,却看见晏含英又穿着外袍了,要出去了。
江今棠端着砂碗,明知故问,“你又要去东宫了麽?”
“抱歉今棠,”晏含英说,“殿下寻我,原本应了你,要陪你一同用膳的,只能等来日了。”
“习惯了,”江今棠情绪没什麽起伏,“也并非一次两次了。”
晏含英一时间理亏,知晓自己说什麽都形同找补,因而最后什麽都没打算再说。
可刚要走,江今棠又道:“你如今都没什麽想同我说的了麽?”
“说了你也不见得就会高兴起来,”晏含英没回头,只道,“我很累了,今棠,我没有功夫再将心思放在你身上,若是往后有机会,我再补偿你。”
“既然如此,当初又何必将我接回来。”
晏含英沉默着。
近段时日,他已经越来越沉默了,也不见笑,不见生气,像是逐渐麻木起来。
江今棠心中清楚为何会这样,小皇帝,还有慕辰,看起来有些小聪明,实际上很是愚笨,前者心思在玩乐上,后者只懂一些策论文章,真放在政务决策上只能抓瞎。
而慕辰,又在小皇帝之上,多了德不配位的野心。
他不一定受晏含英掌控,晏含英想要将他推上皇位,借由皇权之手为晏家翻案,但慕辰如今表现得顺从,往后便不好说了。
时间久了,晏含英会越来越累,会与慕辰出现更多地分歧。
到时候慕辰手中有了太多的权势,对晏含英来说并非好事。
但如今的晏含英像是已经穷途末路,没得选了,而这具停留在梦中的身体,也并不懂得这个道理。
倒是他们二人先生了嫌隙。
晏含英还是什麽都没说,他上了马车,又说:“我会想办法扶你入官场,如我当初所说,我会让你做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我不想做官。”江今棠站在马车下说。
“……”
“那我不知晓我还能给你什麽了,”晏含英道,“那些人说的也并非完全是错的,除了谋权,我什麽都不会,甚至谋权也谋得一塌糊涂……你不想要做官,其他的事情,我真的没办法满足你。”
话音刚落,江今棠已经带着怒气上了马车,抓住了晏含英的衣领,将他拽到自己身前来。
晏含英身体偏倒下去,手掌撑着座椅,连发辫跟着从肩头滑下来。
他神色有些恍惚,像是没想到江今棠会忽然做出这样的举动,他们二人离得很近。
他们已经许久不曾离对方这麽近了。
很快,晏含英又恢复了平静,说:“你若是想打我——”
他话没说完,江今棠已经低下头,捧着他的面庞,咬住了他的唇瓣。
很痛。
晏含英想。
他也已经许久没有做过会感到疼痛的梦了。
不过还好,这梦境不算太长,他从梦裏醒来的时候,日头还没下去,提醒着他并未睡太久。
他撑着身体坐起来,忽然看见江今棠在自己身边小桌前坐着,背对着他,似乎正在看书。
晏含英轻咳一声,没等说话,江今棠先听到动静回了头,道:“师父醒了?”
“醒了,”晏含英嘆了口气,“近段时日总是嗜睡。”
他总觉得江今棠的语气似乎变了些,但又像是错觉。
江今棠已经放下书,走到晏含英身边坐下,轻轻替他扯了扯衣襟。
晏含英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心跳也微微有些加快,但好感度却没有多少变化。
他转移着话题,又问:“今儿都去做了什麽?”
“看了会儿书,”江今棠道,“天寒,人总有些犯懒,看着书便睡着了,方才才醒,想着来师父屋中看书兴许会专心一些,于是便过来了。”
春闱在三月,便是下月了,晏含英想起此事也有些紧张,“你若真不想为官,我并不逼你。”
“为什麽不做官呢?”江今棠却说,“入了朝堂,才能更好帮助师父啊,无论师父想做什麽,手中权势是断不能少的,多一个助力,便多一份把握。”
晏含英恍惚了一下,可江今棠这话也找不出什麽问题来,想了想,晏含英还是道:“你能这样想我很开心。”
睡多了,脖颈有些酸痛,晏含英想出去外头转转,于是便起身找鞋。
谁料江今棠竟半跪在他榻前,抓住了晏含英的脚腕。
青年的体温一瞬间顺着脚腕上娇嫩的肌肤传递上来,晏含英心下一惊,猛地将脚往回抽,却仍被江今棠抓得紧紧的。
江今棠仰着头看着晏含英,笑意直直进了眼中更深处,低声道:“能让师父高兴,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指腹像是无意识在肌肤上拂过,晏含英心擂如鼓,身体像是要被焚烧似的滚烫,只略微呼吸加快地看着江今棠。
江今棠替他穿上了鞋,又起了身。
居高临下,阴影将晏含英完全笼罩,晏含英感到了一丝紧张,之后被江今棠轻柔地抓住了手臂。
从头到尾,江今棠都只是一副搀扶他起身的动作,说逾矩,似乎也算不上。
倒像是晏含英自己胡思乱想,才会隐隐感到压迫感和掌控欲。
【作者有话说】
写的时候一直听空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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