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外面传来了重物掉落的声音,他往窗外看去,目光一滞,连呼吸都轻了些。
那是一个血人,不知是否还活着。
卿徊抬腿走出了门,正打算俯身探查,手还未伸出就僵在了半空中,这是寧常的脸。
景莫敘的长剑挑起了寧常的下巴:“他死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任何波动,像是吃饭喝水一般轻易。
“他诬陷过你,我为你报仇。”
卿徊忍不住后退了几步:“我不需要!”
景莫敘:“为什麽?这麽做你不高兴?”
卿徊这时才看清景莫敘的脸,他盯着景莫敘的眉宇:“你是不是……入魔了?”
景莫敘承认:“我生了心魔。”
卿徊:“为我?”
景莫敘:“为很多。”
他从出生的那一刻就站在顶端,想要的太多了,得到的也太多了,但到后来想抓住的渐渐从手中流失,他什麽也握不住,自然就生了心魔。
景莫敘伸手握住卿徊的手腕:“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卿徊反手将指尖搭在景莫敘的脉间,感受到了他情况的糟糕,真难为景莫敘现在还能站着有力气说话。
那个阵法伤到的不仅是商逐,他生有心魔,本身伤势就未好,经此之后更是伤上加伤。
但卿徊将手腕抽了出来:“不。”
景莫敘被卿徊的动作刺激到,想要强行将他留下来,卿徊轻点地面,飞快闪开,刀尖对着景莫敘的胸膛。
“你欠我一剑。”卿徊说。
景莫敘主动靠近了刀刃,胸膛漫开红色:“我还给你,你留下来。”
卿徊的眼前忽然出现了那天的景象,他闭了闭眼,猛地刺了下去,却避开了要害处。
卿徊垂眸看着刀:“我不会留下来。”
“你伤过我,也对我有恩。”卿徊心中的怨气忽然就消散了,“这一刀就够了,我们之间永远不可能两清,但让这一切就停在这裏吧。”
他曾经想过将景莫敘打一顿,将他变成废人,将一切痛苦都还回去。
但真到了这一天的时候,他不过是将受的伤还给了景莫敘,至于其他的……景莫敘自己就能将自己折腾个半死,他就不去雪上加霜了。
好歹师徒一场。
在当师父上,景莫敘从未愧对过他。
身后忽然传来了脚步声,玄云总的长老都来到了望道峰,看着死去的寧常久久没有说话。
风雪声听的人心裏发冷,良久之后戒律堂的长老才对着景莫敘道:“你糊涂了。”
卿徊不想参与玄云宗的事:“诸位长老,我不便在此,先行离去。”
无人阻拦。
下山的屏障被打开,卿徊一步步往山下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转身时再无留恋。
景莫敘也许能想开,也许不能,但都与他无关了。
任何人都要承受自己种下的果。
叶骁泽勾着卿徊的手:“他会怎麽样?”
卿徊对玄云宗的作风还是很熟悉的:“被关起来。”
对玄云宗来说,景莫敘最大的错误并不是杀了弟子,而是入魔。
心魔与魔族不同,魔族只是修炼方式与人族不一样,但心魔是心中生了邪念。
景莫敘若是无法走出心魔,而是任由心魔控制自己肆意屠杀满足欲望,到那一日,也是他的死期。
天才纵然难得,但维护这世间安稳是修士的使命。
卿徊回握住叶骁泽的手,走出玄云宗,他不会再回来了。
卿徊看着辽阔的天地:“接下来你想去哪裏?”
“哪裏都可以。”叶骁泽侧过脸飞快的吻了一下卿徊的耳朵,“只要你和我在一起就好。”
卿徊习惯了叶骁泽的小动作,唇角翘起。
远方的树下忽然传来了声音。
“卿徊!快点出来,我都等好久了!”
“马上就要到雪季了,再不出发去北境就要迟了。”
“到时候被冻成冰雕了怎麽办?”
鱼莲子口中不停碎碎念。
卿徊大步走了过去:“久等了。”
“难道去的早了那边就不冷了?”叶骁泽啧了一声,“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笨。”
鱼莲子捏紧拳头:“啊——”
“果然还是这麽讨厌。”
叶骁泽拽着卿徊就想跑,踏到刀身往上飞,鱼莲子眼疾手快的抓住卿徊的袖子:“別想跑!”
卿徊死死的抓住自己的衣服:“別扯了別扯了。”
鱼莲子的脚步被微微点起,即将离地,她松开卿徊的袖子,哼了一声:“看在卿徊的面上放过你一回。”
随即御剑追了上去,很快就超过了慢悠悠的两个人,在他们面前卷起一层气浪:“我先走啦,北境见!”
卿徊似乎已经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寒气,将化成白蛇的叶骁泽搂好,眉眼弯起,放声道:“北境见!”
-----------------------
作者有话说:完结的很仓促。
我本来以为这本会日更到结尾,还设想过双开,但三次的变化永远比计划更快,因为种种原因,这本中间陆陆续续断过几天。后来我又试图将节奏调整好,想要恢复到以前日更的状态,但真的很难。
在此说一声抱歉。
卿徊和叶骁泽的故事在我手中就此结束,但和我在之前几本书的结尾说过的一样,我一直都很相信笔下的人物会存在于书中的世界,他们的故事在我手中结束,也在这一刻走向自由,他们会在另一个世界生活的很好。
下一本打算写专栏裏的那本快穿,但会吸取这次的经验,全文存稿之后再开。
时间我也不确定在什麽时候,只能确定明年一定会开。
很感谢这一路陪我走过来的读者,正是因为你们的存在我才能坚持到现在。
真的,非常感谢!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