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赵淇他、他在惩罚自己?”柘城颤声道。
“是,但他本人可能并不明确这一点。还有一点我要提醒你,赵淇所承受的痛苦是百分之百真实存在的。”
从倏尔听到柘城压抑的呼吸,尽管职业原因,这样的案例他见过很多,但他依然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遗憾。
“我到底该怎麽做?我到底该怎麽做?”
“不要逃避。我还是那个建议,与其说服赵淇活下去,不如让他自己做主,让他自己去决定生命之河的流向。”
挂了电话后,从倏尔拿出赵淇的咨询病例,在空白的地方补充了一条,“力比多投注”,并在旁边画了一个双向的箭头。
从倏尔有对患者的咨询行为进行保密的义务,所以他并没有告诉任何人,早在赵淇还在住院的时候,就已经来找过自己聊过。
赵淇很敏锐,很早就发现了从倏尔在观察他,所以干脆就决定作为样本,与从倏尔开启了一段几乎毫无保留的对话。
当时的谈话断断续续地进行了半天,其中有两次还是从倏尔叫停的,他觉得太压抑了。
赵淇求死的心很坚定,说起死亡,他甚至整个人都变得轻快明亮了起来。在他眼裏,死亡似乎并不代表着终结。
他明确地告诉从倏尔,与其没有尊严地度过余生,他情愿像烟花一样,哪怕只能拥有一瞬间的灿烂。
赵淇说,这才是属于他的活着的意义。
“我这一辈子都活的小心翼翼,小时候希望妈妈爱我,希望爸爸爱我,最难的那两三年又希望谢侃拯救我......可是后来我才发现,这些根本都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就只是一份踏实和心安。之前我没有勇气选择,但是现在,我想痛痛快快地为自己活一回。”
赵淇是笑着说出这些话的,他说这些时,过去的痛苦好像一下子都没了重量,他随时都可以轻装上阵,愉快地奔向生命的终点站。
出于医生的本能,从倏尔也确实尝试引导着赵淇往积极的方面思考,但是他发现根本没用。
眼前这个看似温和的男子,实际上心志坚强,决定了的事情旁人很难改变。
他或许会因为一些因素做出适当的让步与妥协,但是就像从倏尔刚才对柘城说的一样,那只是表演性顺从,只能短暂维持,不会长久。
“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当初没有保养好,后期只有换肾这一条路。从医生,如果是你,你是愿意靠着別人的救济、透析度日,还是愿意按照自己的心意度过余下的时间?”
从倏尔在吴锐那裏将赵淇的背景了解了个大概,换位思考,亦觉得前路艰难。换做是自己,他一定也会做出和赵淇一样的选择,但是这话他不能说。
赵淇说,他尽力了,但是真的太累了。
赵淇还说,他想自私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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