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十六年富贵顺遂,唯一的波折便是他的身世,但父母和归来的“兄长”接纳了他。
他还没来得及感受更多,就被灌了哑药,刺了花纹,被当做一个哥儿在路上奔波,全程被绑着,偶尔才被强喂了一些食物和水,然后被卖给一个鳏夫……
对他来说,实在难以承受,生不如死。
若不是,若不是……
沈俞目光移到了贺绝身上,无声道:我不是哥儿。
贺绝:“你不是哥儿?”
沈俞点头。
贺绝忍住把他抱进怀裏好好安抚的冲动,怕吓到他,只能站在床边,轻声道:“我知道了,我相信你。”
沈俞的眼泪又溢了出来。
贺绝伸手擦去:“我去给你打些饭。”
他转身,眼中的杀意骇人:【伤害他的,都要死。】
齐歆不敢说话。
贺绝忍了下去,走了出去。
几个孩子还在安静的吃着饭,贺二嫂给他打了一碗饭:“小叔……”
贺绝伸手接过,垂眸夹了一些清淡的菜:“多谢二嫂。”
贺二嫂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懵,啊?小叔还会道谢?
几个孩子不敢说话,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房间裏传来贺绝的喊声:“狗蛋,给我倒一碗水来——”
被点名的是最大的孩子,狗蛋。
狗蛋在弟弟妹妹们同情的视线中抹了嘴巴去厨房舀了一碗水,眼巴巴的看着贺二嫂:“二婶,小叔不会揍我吧?”
贺二嫂哪知道啊,只催促道:“快去。”
狗蛋苦着一张脸端着碗过去了。
“小叔,水……”
贺绝已经把沈俞扶起来靠坐在床边,接过碗递到沈俞唇边。
沈俞垂眸一点一点喝下。
喝了小半碗,贺绝收回手:“別一次喝太多。”
放下水碗去拿饭碗,贺绝瞥了狗蛋一眼:“站这干什麽?”
“那小叔我走啦!”狗蛋连忙拔腿就跑。
贺绝拿起筷子给沈俞喂饭。
沈俞试着抬了抬手,有些吃力,他一边吃,一边掉眼泪。
虎落平阳……不,他只是一只假老虎罢了。
贺绝心中一痛,动作越发温柔。
只吃了半碗,沈俞就吃不下了,他偏头避开递过来的饭,摇了摇头。
“吃饱了?”
沈俞点头。
贺绝把饭送入自己口中。
沈俞目光一滞。
“家裏穷,不能浪费。”贺绝坐在他身侧,一口一口的把碗裏剩下的饭菜吃完了。
沈俞垂眸,没再看他。
一碗饭吃完,贺绝又把水碗拿来:“喝吗?”
沈俞微微往前凑。
贺绝等他喝了退开,才拿起碗出去。
沈俞吃了饭喝了水,空虚无力的身体仿佛也多了一丝力气。
贺绝再来的时候,手上拿了一张干净的帕子,刚伸过去要给沈俞擦嘴,就被他抢了过去。
沈俞一点一点的自己擦了,把帕子握在手裏,抬头:你会读唇语?
贺绝:“嗯。”
沈俞:为何救我?
贺绝:“我想救。”
沈俞:这是何处?
“粼州桦县小溪村。”
离京城多远?
“坐马车走官道两个月,快马加鞭不眠不休二十五六日可到。”
沈俞沉默下去。
竟这麽远……
面前的人有问必答,沈俞一时之间却不知再问什麽。
就在这时,贺大嫂带着大夫来了。
村裏就一个老大夫,乐呵呵的过来给沈俞把脉:“贺三你可真行,这就是你从林鳏夫那裏抢来的媳妇吧?”
这麽一会儿,可已经传遍整个小溪村了。
贺绝:“他怎麽样?”
老大夫仔细把着,收回手摇摇头:“作孽哟。”
贺绝:“……说话。”
“饿的,累的,好好养着吧,”老大夫摸了摸胡子,“要开点补身体的药吗?”
“开。”
“一会儿带着钱上我那儿去拿。”老大夫拎着箱子走了。
贺大嫂还在一旁:“小叔,我去帮你拿药吧?”
贺绝:“劳烦大嫂,我的银子都给爹了,你先垫着,我回头给你。”
贺大嫂一阵肉痛,胡乱应了就出门,这钱,她是不指望要回来了。
贺绝嘆气。
贺三从小就是个混世魔王,村裏同龄的孩子从村头到村尾都被他揍过。长大后又不学好,跑到县城的赌坊去当打手,吃喝嫖赌样样精通。
在村子裏,他除了不打老子老娘,谁惹到他他都揍。
他力气大,又凶狠,听说要债还把人打死打残过,村裏谁都不敢惹他。
好在这两年他都在县裏,不怎麽回村,否则,贺大嫂贺二嫂多怕都不敢跟他搭话。
贺绝没再想,朝沈俞道:“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吧?睡一觉吧,不管你有什麽想法,等养好身子再说。”
沈俞缓缓点头,掀开被子躺回床上。
贺绝走出房间,把门给他关上。
贺二嫂在收拾碗筷了,见到他,动作一顿:“小叔还要吃吗?”
“不吃了。”
贺二嫂点点头,继续收拾。
没多久,贺父牵着马带着两个被他踹飞过的兄长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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