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礼物。
五一快到了,方可要回老家探望老人,每逢节假日,她即便自己不到访,也会托方可把礼物带过去。
老爷子的生活比他们这帮年轻人丰富,打麻将、练书法、唱小曲儿,最近两年,还跳起了广场舞。
叶然送礼物总是投其所好,麻将牌、笔墨纸砚、表演用的折扇......方老爷子直夸她是“贴心小棉袄”。
反观白桐,送给她什麽,她都会挑出毛病,旗袍嫌顏色单调,首饰嫌样式老土,厨具又嫌太笨重......总之没有一样让她全然满意,最终白桐会申明——“钱花得不值得,你这孩子不会买东西!”
“妈,我是行走在时尚前沿的创意师。”叶然曾经这样说。
“所以呢?”白桐撇一撇嘴,“你的进步空间还很大,继续努力!”
叶然不再多言。自此,逢年过节,转一笔钱给白桐,让她爱买啥买啥。
今年春节,叶然到方可家拜年,看见书桌上的砚台磕坏了一角,她给方可发微信:【老爷子的砚台,你给换了吗?】
方可:【为什麽要换?】
叶然:【你没有发现砚台有破损?】
方可:【有吗?老爷子没提,我就没管。】
叶然:【服气!那我给他选一款。】
方可:【感谢前女友。】
叶然想,只买砚台,孤零零的,干脆四件套,反正另外三样都是消耗品,放在家裏慢慢用。
她选好,付完钱,想送自己一份礼物,又觉得这段时间表现一般,没有理由获得奖赏,放弃。
叮咚——
白浔:【在干嘛?】
叶然打出“没干嘛”,删掉:【在想你。】
白浔:【淘气!】她说,【五一回家吗?要不要一起?】
叶然猜到白桐肯定邀请过白浔,不想去做陪衬,正在犹豫,又见白桐发来信息,两张图,分別是西装照和休闲服。
白桐:【顾瞻,三十二岁,摄影师,有车有房。抽空去见见。】
叶然嘴角微扬,每当白桐给她发来相亲信息,她都心生喜悦——妈妈希望她早点成家,希望她身边有个可以依靠的伙伴,怎麽不算一种关爱?
车子房子,叶然从来不考虑。她有足够的实力养活自己,她要的生活也足够简单,她是个理想主义到一塌糊涂的人,真爱太过奢侈,她无法忍受它变成权衡的结果,她情愿熬过无数个孤独的黑夜,愿意抵抗挥之不去的无聊和无意义,但必须相信,在茫茫人海中,有一个真正懂她的人,正在等待和她相遇。或者......
叶然:【见过了。】
白桐:【是吗?我查查。】
白桐查询的同时,叶然问顾瞻:【收到相亲信息了吗?】
顾瞻:【刚收到。】他疑惑,【你怎麽没有把现任男友介绍给家裏认识?】
叶然:【我妈认识他。我们是发小。但问题比较复杂。】她强调,【別在你的家人面前说漏嘴,以“我们相过了,不合适”为由拒绝见面就行。】撒一个谎要用许多慌来圆,心好累。
顾瞻:【成。】又说,【抽空约顿饭也不是不行。你给我介绍女朋友,我还没有感谢你。】
叶然:【小鱼同意了?这麽快?】
顾瞻:【没有。正在聊。我感觉这女孩儿人很好,性情直爽,人也善良,回头线下见一面再确定。】
叶然:【有眼光!我家小鱼超级棒,身边有她,我的生活和工作都轻松太多,妥妥的暖心小妹。】
顾瞻:【听你这麽说,更加期望和她有进展了。】
叶然:【掏出真心好好待她。提前祝你成功。】
顾瞻:【得令!】又说,【你別透露给她,免得把人吓跑。】
叶然:【明白。】
白桐核对完:【确实是。】
叶然发送“笑脸”。白桐回复“嘆气”。
白桐:【你太挑剔,这个不喜欢,那个不合适,我人脉有限。】
叶然:【辛苦妈妈。】发送“感恩”。
她忽然想念白桐,尽管她们见面时,白桐五句话裏有三句在挑她的刺,她还是想念她。思念母亲,似乎是一种本能。
叶然点开白浔的对话框,打出“好的”,刚要发送,又看见新消息。
白桐:【阿浔有对象吗?没有的话,我给她介绍一个。】
叶然:【你问她。】
白桐在白浔面前碰了一鼻子灰。
白浔:【阿姨,我讨厌相亲,我的生活我自己会打理,谢谢您,但我真的不需要。】
白桐截图给叶然:【阿浔独立有主见,优秀!】
叶然心说,要是换作我这麽跟你讲话,你会一整个月不理我,或者打来视频,双手叉腰数落我一整夜。
分清主次后,叶然的心裏没有掀起万丈波澜,但终归不高兴,她回复白浔:【再说吧。】
夜幕降临,蛰伏在黑暗裏的阴影开始蠢蠢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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