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吃完一颗虾饺的功夫,嗡嗡声再次响起。她再次挂断。
叶然推开门。白浔问:“怎麽样?”随即一惊。
一个男人紧随叶然的脚步站在门口,西装革履,相貌堂堂,但脸色阴沉。
叶然察觉不对劲,转头一看,也一惊,是夏珞的三婚丈夫!
几乎只有三秒,男人拨开叶然大步往前,抓起桌上的一壶普洱茶丢向夏珞。
夏珞眼疾脚快躲到一边,茶壶砸到墙上,砰——溅起无数滚烫的水花。
“你疯了!”夏珞厉声。
男人同样疾言厉色:“为什麽不接电话?”
叶然一个踉跄,白浔急忙扶住她,两人目光相触,眼裏没有一丝慌张。
这种抓马现场,她们熟悉。夏珞不再是客户,而是同为女性的受害方。夫妻俩的恩怨她们不了解,就眼下的情形,谁先动手,谁没理。
“这位先生,请您冷静一点。”白浔说着,和叶然走到夏珞身边。
“我现在冷静不了!”男人说,“我们的家事,外人少插手!”
“我在谈工作!”夏珞惊魂甫定,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你去外面等我,我谈完再和你聊。”
男人哼笑:“又想支开我,然后趁我不注意溜走?”
“我没那麽无聊!”夏珞说,“你去车裏等我!”
男人不肯移步。
服务员闻声赶来。
叶然见夏珞表情微妙,读懂了她“家丑不能外扬”的心思,走去门口对服务员说:“这边不需要帮忙。”关上门。
此举有些危险,万一场面不受控制,她不知道她们三个能否桎梏住怒火中烧的男人。
男人沉默片刻:“我在包厢外面等你!”转身离去,又在门口顿住,看向叶然:“抱歉!”语气十分诚恳。
“没关系。”叶然说。等人出去,再次关上门。
包厢內恢复平静,气氛诡异,叶然和白浔对视一眼,都不知道该怎样打破沉寂。
倒是夏珞,转瞬便笑意嫣然,换到干净的位置坐下,像没事人一样:“继续聊。小叶,栗粒怎麽说?”
叶然:“栗粒愿意代言。下周二到ME拍摄。”
“非常好。”夏珞若无其事地吃萝卜糕,“味道不错,你们也尝尝。”
这就是商业精英的魄力?纵使风浪袭来,早点照样吃,生意照样谈。叶然心想,难怪夏珞能闯出一片天。
“以栗粒如今的情况,您的预算得调高一些。”叶然打预防针。
“她的团队有提代言费吗?”夏珞问。
叶然:“没有。”
夏珞:“没有问价格,就答应了?”
叶然:“栗粒没有过问团队,是她自己跟我许诺的。”
“这样啊!”夏珞若有所思,“听起来,你们私交不错。”
叶然微笑默认。白浔咽下一小块蛋挞,白浔噎住。
夏珞说:“按照她的市场价来。你们尽快拟好合同,跟我线上签约。另外,谈一谈把广告植入到她的新剧中。”
白浔和叶然会心一笑:“好的。”同时內心沉重,要做的事情好多,后面几天得忙死。
公事聊完,夏珞话锋一转:“刚才的事,让二位见笑了。我要是希望你们守口如瓶,会不会太过分?”
“不会!”叶然和白浔异口同声。
夏珞满意地点点头:“今天先聊到这儿。”站起身,墨镜一戴,又是冷酷高傲的模样。
叶然急忙拎上服装盒:“我们送您。”
“不用。你们忙你们的。”夏珞接过盒子,“感谢二位的礼物,我们回头线上联系。”
夏珞昂首挺胸地走出包厢。人前光鲜亮丽的生活,细究起来,不过是兵荒马乱、一地鸡毛。无论怎样,头不能低,从容与优雅,分毫不差。
叶然和白浔止步,门外站着夏珞的丈夫,她大概不希望她们和他再次碰面。
包厢內静若无人,两人相视无言。白浔伸出手,叶然配合着击个掌,一齐坐回座位,又不约而同长舒一口气。
她们第一次经歷此类事件,是什麽时候?初三,中考后的暑假。
*
在白浔的印象裏,白桐一向温柔,唯一一次大发雷霆,是和叶衡。
中考后,两人享受假期,拒绝报补习班,在家裏自学高一的內容——一起比拼背单词,一起背诵古诗文,学累了就窝在客厅看电影。
那时候,白浔已经发觉叶衡和白桐并非她们口中的“挚友”“好闺蜜”,而是有着更深一层的亲密关系,叶然却浑然不觉。
有天下午,她们电影看到一半,叶衡和白桐原本在卧室聊天,突然走出来,让她们去超市买东西,还列了个长长的单子。
理由很自然,但白浔心知有猫腻——支走她们,即便去最近的超市,采购齐全单子上的所有物品,来回至少得一个多小时,足够做一些別的事,更何况,叶衡还特意强调不用着急回来。
电梯裏,白浔问叶然:“看出问题了吗?”
“什麽问题?你怕我们拿不动这麽多东西?”叶然自作聪明,“咱们走着去,来的时候打车。”
“好。听你的。”白浔心说,这傻丫头,什麽时候才能开窍?
那天,白浔走路磨磨唧唧,又在超市裏左挑右拣,愣是拖延了两个小时。
叶然记挂着电影,言语催促行不通,就拽住白浔的胳膊:“別挑了,搞快点!我着急看结局。”
那部电影的结局,她们终究没能一起看。
采购完回来,一出电梯,两人就听到响动。争吵声不绝于耳。白桐抱怨叶衡毁了她的一生,叶衡责怪白桐心术不正......
白浔和叶然面面相觑。
几秒后,叶然噗嗤一笑。
白浔问:“你怎麽这个反应?”
“你不也在笑吗?”叶然气定神闲,“她们早该打一架的。”
房间的动静越来越激烈,噼裏啪啦,叮叮砰砰,她们开门进去,就见双方在就地选择武器,幸存的家具屈指可数。
“她们像暴怒的狙击手一样,向深爱的人疯狂扫射,将子弹打入对方的躯体,享受着撕心裂肺的痛,也消耗着所剩无几的爱,最终,两败俱伤,余生憾恨。”
开始写故事后,白浔如此描述记忆裏的场景。
*
手机嗡嗡响,白浔一惊,反应过来是自己的,又笑一笑。
她接听:“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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