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一口气,“霍渊,你出来。”
身后,一团黑雾立刻显现,化作一个高大身躯。
霍渊受宠若惊地站着,小心翼翼地低头望着金非池,生怕惊了这精致美丽的鸟儿。
金非池缓缓睁开眼,望着天际,说道,“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你以后不要再跟着我。”
言罢,金非池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留下一个决绝的身影。
霍渊一惊,急忙跟上,“小池。”
他一边追着,一边在身后苦苦哀求,就差跪下了,“我错了,小池,你不要不理我,你怎样惩罚我都可以……”
金非池不理不睬。
他无论行到哪裏,霍渊都像条大狗一样巴巴地跟在后面,想接近又不敢,生怕金非池恼火。
二人就这样行了一路,遇到城镇了,便一前一后落脚休息。金非池白天修炼,晚上打坐,从不理睬霍渊,只当他作空气一般。
不久后,金非池打探到了一个消息,祁寒君还活着。
抢婚那日,祁寒君受了霍渊一掌,命在旦夕。玄衡子耗尽了毕生修为,才堪堪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虽然一万个不愿意面对祁寒君,但自己眼下毕竟与他是道侣身份,一定要亲手断掉这段孽缘才行。
就这样,金非池一直向飞到了玄冰神宗附近。
霍渊神色再次紧张起来,“小池,你真要回去祁寒君身边?”
金非池没有说话,继续向前飞行。
霍渊实在忍不住了,一把抓住金非池的手,将他拦截下地,按抱在怀中,满脸焦急,手足无措。他既害怕金非池生气,又更怕他离开自己,一时之间,眼眶都急红了,恨不得把整个心都掏出来给金非池看,“小池,我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金非池一点点掰开他的手指,冷冷道,“让开。”
霍渊只是不肯,死死抱住他,目光阴沉起来,连语气也不由自主染上了一层狠戾,“我这就把你关起来,让你见不到任何人……”
“啪!”
金非池猛的挥手一扇,重重打在霍渊脸上,“放开!”
霍渊一把紧紧抱住他,“我俩都当你夫君,可以吗?”
“不行!”金非池气得天旋地转。
“他做大,我做小,还不成吗?”霍渊委屈巴巴的说道。
“简直胡闹!”
“我偷偷跟你见面,绝不打扰你们,总行了吧……”
“荒谬!”
“小池,我真的错了,你想怎麽惩罚我都可以,就是不能不要我。”
“放开我啊,走开……”
“……”
两个人纠缠不清许久,霍渊一脸不忍之色,抱着金非池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后,艰难地一点点松开手指,泄了一身霸道蛮横的气息,“啪”地一下双膝重重跪地,垂头丧气地低声道,“求求你,別赶我走,我以后就偷偷看着你,看着你就好……”
“我讨厌你!”金非池头也不回祭出长剑,继续要向前行去。
只听得霍渊在背后幽幽地说,“小池,你回去他身边了,我也照样爱你疼你,一辈子等着你。”
金非池胸口一窒,祭剑的手停顿了一下,还是将飞剑招出,腾空而去。
这裏是玄冰神宗不远处的一座山峰,矗立着一座山间凉亭。金非池刻意将见面地点选在此处,是不愿再深入玄冰神宗,招惹是非。
他负手立在亭间,眺望远处的千山暮雪,山风呼啸,卷起他淡绿色衣衫翻飞。
只听得背后传来一声的呼喊,“团团!”
祁寒君终于来了。
天色阴沉,灰蒙蒙一片,气氛凝重,压得人透不过气来,开始洋洋洒洒下起了雪。
冰瀑下,雪花间,玉亭中,金非池与祁寒君相视而立。
“我……”
“嗯……”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顿住,满腔情绪,梗心头,理还乱,剪未断,混乱不堪。
又是一阵十足的沉默。
金非池不再看祁寒君,走到栏杆边,扶着亭柱,眼神游移片刻,沉声说道,“祁师兄,这是一场误会。我们解除道侣关系吧。”
祁寒君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死了。
他苦笑数声,摇摇头,目含泪光,转过身,看着金非池,“你对我,就没有一点点的感情吗。”
金非池一只玉手在亭柱上抓紧,语气坚定,“没错。”
亭外的雪下得越来越大,簌簌雪花扑进亭间,落在两人头发丝上,衣袖上。
天地间只余下一片静默。
祁寒君走到金非池身边,与他并肩而立,望着深邃灰暗的天空,眼眶发红。
他不甘心,悄悄去牵金非池的手,“团团,求求你,你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证明我是真心待你。”
金非池将手抽回,“你忘了我吧。”
“为什麽,因为霍渊吗?”祁寒君道。
不提霍渊还好。
一说起霍渊,金非池便满心委屈涌动在胸口,只觉得愤懑羞耻,俊秀脸庞微微发红,若芍药被春雨打落,眼泪止不住地流。
祁寒君望见他神色不对,心下一沉,低下头,口气急切起来,“团团,你怎麽了,说啊。”
金非池转过身,扭过脸,拼命躲着不愿让祁寒君瞧见自己难堪。
祁寒君只得左右围着他转,不断追问。
最后,金非池哽咽道,“……霍渊把我强占了。”
咔嚓!
惊雷从天而降,劈得祁寒君七零八落。
祁寒君俊美脸上瞬间煞白,嘴唇微微颤抖,愣了半晌,咬牙切齿道,“畜生!我去杀了他。”
金非池一把拉住祁寒君的衣袖,“你不许动他。”
祁寒君呆立住,缓缓转过身,不可置信地说道,“为什麽,这些日子,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情?”
金非池几次欲言又止,脸上一阵青又一阵白,异常难堪,无地自容,只觉得自轻自贱了一般,最后认命似的哭了起来,断断续续说道,“祁师兄,你不要问了,我已决心与霍渊在一起。”
“团团,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他强迫了你,你竟然还要跟着他。”祁寒君不可置信地说道。
金非池不知如何解释。
“我连碰你一下都舍不得,他竟如此糟践你!”祁寒君一下锤在亭住间,檐角雪块如玉,轰然落下。
金非池躲避祁寒君热烈的目光,只低头说道,“不管怎样,我之前既已答应霍渊,做他的恋人,那麽说到就要做到。”
“那照此说来,你自小许配给我,是不是也应该履行婚约,跟我在一起?”祁寒君反口说道。
好一个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金非池紧闭了一下眼,捂住额头,“那是长辈们戏言,怎可当真……”
“团团,”祁寒君突然一把死死捏住金非池的手,目光恳切,“你其实已经喜欢上我了,对不对?”
金非池浑身僵硬,站在原地。
“你如果没有真心喜欢上我,双修大典上,红色契印是结合不到一起的。你明明已经喜欢上我了,你不要不承认了!”祁寒君大声说道。
金非池猛地挣脱他,“你说错了,我当时是把你当作了霍渊。”
纷繁复杂的情绪涌上金非池心头。
两人又陷入沉默。
雪越下越大,几乎把整个亭子淹没,狂风呼啸,冰寒彻骨。
金非池想早点结束话题,“祁师兄,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解除道侣,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我不同意。”祁寒君面色坚定冰冷。
“什麽?”金非池不敢相信,话都已经说绝到这份上了,祁寒君这样执着还有什麽意义。
“我永远不会放手,我现在就把你带回去,每一天好好爱你,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被我一片痴心打动。”祁寒君说道。
他抓住金非池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目光坚定不移,“团团,哥哥的心就在这裏,只为你一个人跳动,一直没有变过,从亘古到永远,从你出生便就在这裏,从你离开也在这裏,从你回来也在这裏,它一直都在这裏等着你,你感受到了吗。”
“不要再说了……”金非池眼泪一下子又涌了出来,拼命挣脱开祁寒君,往外跑去。
祁寒君在身后一把拉住他的手,目光充满执念,“跟我回去。”
“放手!”金非池回身一声厉喝。
祁寒君不再言语,手中凝聚灵力。
金非池长剑使出,可他筑基期实力,被祁寒君挥动玄冰凤鸣剑一招挡下。
铛!
一只漆黑魔爪挡在二人之间。
霍渊远远凌空而立,雄伟身姿隐隐透着一股极强威慑力。
“让他自己选。”霍渊声音深沉冰冷。
祁寒君一怔。
金非池头也不回御剑而去,“祁师兄,忘了我吧。”
霍渊丢给祁寒君一个冷酷眼神,紧随其后。
“团团,团团!……”祁寒君在漫天大雪中不甘心跑了几步,深深跪在雪地裏,身子因哭泣颤抖,久久没有起来。
狂风吹过,雪飘万裏,天地一片苍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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